《別問,剛高考完,她是真的能裝》第70章 偷聽(2)

作者:與橋·4個月前

就在她以為這般“學術交流”的平和局面會一直持續到年關,甚至更久時,跟著去了幾次六道園的硯知,卻帶回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

一個尋常的傍晚。

柳藏月踏著暮色回到星橋巷,比平時略晚了些,秋娘溫在灶上的飯菜依舊熱氣騰騰,硯知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眼巴巴等著。

“公子明日若再這般晚歸,還是讓秋娘先給我盛碗飯吧。”硯知一邊啃雞腿,一邊小聲嘟囔。

原本今日他也去了六道園,不過下午時見公子忙得沒空理他,實在無聊就自己坐馬車先回來,路上還去買了好吃的燒雞。

柳藏月失笑,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好好,是我耽誤你長身體了。”

她自己也餓,先埋頭吃了幾口,胃裡有了著落,才放緩速度。

飯桌上沒有不能說話的規矩,秋娘知道公子是喜歡吃飯熱鬧些的,便輕聲問起六道園的情形,柳藏月簡單說了幾句,無非是老先生們如何治學嚴謹,自己受益匪淺云云。

飯畢,秋娘收拾碗筷,硯知卻磨磨蹭蹭沒走,扯了扯柳藏月的袖子,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公子,我今天好像聽見沈老先生他們說了些話。”

“哦?”柳藏月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硯知撓撓頭,努力回憶:“就是午後,您和那些人在廊下討論什麼注裡那句‘岷山導江’的流向,不是讓我回去取落在廂房的手爐麼?我取了手爐回來,經過沈老先生和李老先生歇息的那間靜室窗下時,聽見裡頭在說話。”

他模仿著大人的語氣,學得磕磕絆絆:“沈老先生好像說......‘成都府內外日趨平定,雖非富庶,卻少見餓殍,街市井然。老夫留心看了月餘,城外粥棚。城內施藥處,皆非虛設。此非一日之功,亦非沽名釣譽者所能為。’”

柳藏月慢慢放下茶杯,眼神專注起來。

硯知繼續道:“然後李老先生就嘆氣,聲音很低,說什麼,什麼‘大宗氣數,確如累卵。吾輩讀書,所求者,上佐明主,下安黎庶。只是......投身逐鹿,終究非吾等本願,亦不知前路如何。’”

“再就是那位魏先生,說年關後還是回他的青山書院教書去,不管將來誰坐了龍庭,教書育人總沒錯。”

“接著是那位陳先生的聲音,”硯知努力想著,“他說‘如今這位,有仁心,亦見手段。只是他不開口,吾等難道就這般乾坐著?總得有人先開口,可這話,又如何起頭?’”

硯知說完,眨巴著眼睛看柳藏月:“公子,他們是不是在說咱們主公啊?還有......他們是不是在發愁,不知道怎麼跟王爺開口?”

硯知十二歲,半大少年,已經知道很多事,而且公子也沒瞞著他什麼,所以聽到這些話時,他下意識就覺得很重要,本想第一時間就告訴公子來著,可是對方一直忙,拖到了現在。

他向來不愛讀書的,為了記下這些話,來來回回背了很多遍,這下總算解脫。

晚上可以放空腦子睡覺了!

之乎者也進腦子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好!

柳藏月看著硯知稚氣未脫卻滿是認真的臉,心中瞭然。

硯知是個單純的少年,聽到了,覺得重要,便來告訴她。

他自然想不到什麼“故意說給他聽”。“遞臺階”,他只是恰好成了那個傳聲筒。

但柳藏月瞬間就明白了。

沈明遠何等人物,聚在一起說話時,會沒有弟子在外守著?豈會不知隔牆有耳?更何況是柳藏月身邊常跟著的書童。

這哪裡是無心之語,分明是借硯知之口,向她,也向她背後的景王,傳遞一個極其明確的訊號:他們已動心,在觀望,甚至有些焦慮,需要一個體面的。不損士人風骨的“契機”或“臺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