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將信報拍在帥案上,臉色鐵青:“景王!他不是一直在關外與我們對峙嗎?!什麼時候跑到幾百里外的巴州去了?!”
帳中諸將也是面面相覷,驚怒交加。
他們每日在關城上,都能看見對面騰越軍營壘森嚴,旌旗招展,巡騎往來,主將的大纛也一直矗立在那裡。
誰能想到,主將早已金蟬脫殼!
“好一招暗度陳倉!”宋馳咬牙切齒,胸中憋悶著一股被戲耍的邪火,“他定是趁著與我們對峙,悄悄分兵東進,我們都叫他給騙了!”
袁家軍主將袁昭坐在下首,神色平淡,甚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侯爺息怒。現在說這些已無用處。巴州乃入蜀要道之一,如今落入逆王之手,我軍側翼已露破綻。為今之計,當速派精兵奪回才是。”
他這話說得在理,但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急切,彷彿丟的不是自家的城池。
宋馳看了袁昭一眼,心中更惱。
他如何看不出,這袁家軍南下以來,看似勇猛,實則出工不出力,每逢硬仗便有所保留,分明是存了坐山觀虎鬥的心思。
可眼下用人之際,朝廷還要倚仗袁家軍的戰力,他再不滿,也只能暫時忍耐。
“袁將軍所言極是!”宋馳壓下火氣,沉聲道,“逆王既帶兵去了巴州,關外大營想必已無勇猛主將。此乃天賜良機!本侯決議,即刻點齊兵馬,出關猛攻其大營!若能一舉擊潰留守下來的騰越軍,不僅可雪巴州之恥,更能壯大我軍勢氣!”
他看向袁昭:“此番出擊,還需袁家鐵騎為先鋒,從側衝垮敵陣,不知袁將軍意下如何?”
袁昭放下茶盞,拱手道:“侯爺有令,末將自當遵從。只是......逆王一向狡詐,能在我等眼皮子底下分兵出走,焉知這不是誘敵之計?關外大營虛實,還需再探清楚些才是。”
宋馳見他又是這副推三阻四。不肯盡全力的模樣,心頭火起,但強行按捺:“軍情緊急,豈容遲疑!難道要坐視逆王在巴州站穩腳跟,再拿下整個江南嗎?屆時該如何向陛下交代?袁將軍,此戰關乎平逆大局,望將軍以國事為重!”
此前副將梁華被斬,安插在騰越軍的細作也被揪出,陛下連發八道斥令,罵他庸碌無能,甚至派了個太監來做監軍,氣煞人也!
如今巴州被佔,陛下恐怕又得發下斥令,若是再不能拿出點功績,做出交代,等著他的,估計只有以死謝罪這一個下場。
弄不好,全家都得跟著下獄。
話說到這個份上,袁昭也不好再明著拖延,只得起身應諾:“既如此,末將遵命便是。”
兩日後,劍門關外。
朝廷與袁家軍聯軍,以袁昭所部騎兵為前導,宋馳親率中軍主力,浩浩蕩蕩開出劍門關,直撲對面的騰越軍大營。
然而,當他們逼近營壘,準備一鼓作氣踏平敵寨時,營中忽然鼓聲震天,寨營門大開,彷彿早就在等著一般!
一支軍容嚴整。殺氣騰騰的騰越軍精銳,在一員手持大刀。虎背熊腰的悍將率領下,如潮水般湧出,反衝過來!
那將旗上,赫然是一個“常”字。
“常雲?!他怎麼在此?!”
宋馳在馬上望見,心中大震。
常雲是騰越軍中有名的勇將,以善守著稱,一直鎮守騰越老巢,防止蠻孟過境騷擾,極少輕易調動。
他萬萬沒想到,容咎竟敢將這位看家之將秘密調來前線!
莫非是邊境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