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登基近一年，容既白已經沒有最初的暴躁，開始收斂情緒。
不過大殿上的臣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鴉雀無聲。
“所以，張樞密的意思是，” 他語氣輕飄飄的，卻讓殿內溫度驟降，“只要告老還鄉，成了‘前’閣老，便能帶著闔族投靠逆賊容咎，朕，就可以不追究了？”
“臣絕非此意！” 張樞密瞳孔一縮，腰彎得更低，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容既白卻沒打算就此揭過：“那是不是往後，誰都可以有樣學樣？從朕這兒討了恩典，體面致仕，轉頭就拖家帶口去投奔容咎？張樞密，朕看你年紀也不小了，莫非......也有此打算？”
這話太重了！
張樞密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卻極力高昂：“陛下明鑑！臣絕無此心！臣此生只忠於大宗，只效忠陛下一人！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容既白沒說話，只冷冷看著他。
鄭國公，也就是皇帝的親舅舅，見火候差不多了，適時站出來打圓場。
張樞密是朝中老臣，立場也站朝廷，不能真讓他寒了心。
“陛下息怒，” 鄭國公拱手道，“張樞密對朝廷的忠心，我等有目共睹。方才想必一時失言，絕非本心。還請陛下念他多年辛勞，寬宥則個。”
容既白看了舅舅一眼，算是給了這個面子，揮揮手：“起來吧。”
張樞密如蒙大赦，爬起來，後背官服已被冷汗浸溼一片。
自從坐上樞密的位置，他還從未在眾人面前如此失態過。
皇帝陰晴不定，著實難伺候。
“那諸位說說，” 容既白目光再次掃過群臣，“該如何剎住這股歪風邪氣？若人人都學吳丙鳳，那些已經告老還鄉的，是不是都要把子子孫孫往巴州送？”
鄭國公略一沉吟，道：“陛下，依臣淺見，此事根子，在那‘眀昭書院’。不經科舉，直接授官，亂了法度，才引得人心浮動，生出妄念。而建此書院。行此悖逆之事的柳有愚，更是始作俑者，禍亂之源！”
立刻有人附和：“鄭國公所言極是！不經科舉便授官，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原本以為他們招些商戶。白身，不過自取其辱，鬧個笑話，沒想到竟真有人昏了頭，連吳閣老......咳，連吳丙鳳這等人家都去湊這熱鬧！”
“聽說巴州那邊，還有幾個自詡世家的子弟也摻和進去了。”
“那算什麼世家？不過些破落戶罷了，在朝廷討不得好，如今想另攀高枝。”
“......”
眾人見皇帝沒制止，便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語氣多是鄙夷與憤慨。
容既白不發話，是因為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另一個名字。
柳有愚。
柳。有。愚！
怎麼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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