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裹上浴袍，對著鏡子看到自己眼下兩片烏青，開啟冰箱，往臉上貼了一片冰涼的面膜，然後開啟手機。
女實習生指控壬金資本的高層男董事對她性騷擾，在永珍集團的公關公司清洗下，這則指控已經從網際網路上消失，被掩蓋在鋪天蓋地的#Too中。
女實習生指控物件究竟是誰，其實金玉並不關心。
金玉也無意替任何人討公道。
她只是坐在化妝鏡前，沉默地思索著這幾天的新聞。門被敲響，客房經理推車送了早餐上來，簡單的一壺黑咖啡和蛋卷。
對方窸窸窣窣佈置的時候，金玉忽然問她：「你看到#Too了嗎。」
客房經理是個中年女人。她想了想，謹慎地說：「有在網上見過。這幾天到處都在討論。」
金玉問：「你看的時候，在乎的究竟是『誰性騷擾了她』，還是『她們都有被性騷擾過』？」
這個問題有些拗口，客房經理迷惑了好半天。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她說，「但我覺得被性騷擾的人挺多的，性騷擾是不對的。」
金玉說：「你覺得這是一個挺普遍的現象，而且是負面現象？」
「是。」客房經理低頭擺弄叉子，專業的話語裡流露出幾絲複雜情緒，「以前會覺得，工作時間，為什麼有些女生總是跟男的糾纏不清，真是不專業。現在想來，可能她正在被性騷擾。」客房經理輕輕嘆了口氣，「現在知道了。」
金玉點點頭。她心裡有數了。
房間門關上，金玉給自己結結實實灌了一杯黑咖啡，然後開啟電腦，開始畫圖。
誰指控誰性騷擾不是重點，重點是，普遍的職場性騷擾現象，如何界定職場性騷擾，以及，管理層面如何應對這種情況，併為員工提供基礎保護。
金玉在畫布上寫出「周榮良性騷擾」「壬金資本高層男董事被指控性騷擾」兩個點，想了想，用一根黑色的線，把這兩個點連了起來。
然後又打出三個字。
方世豪。
……
方世豪從前是向九平的人。也是最早帶向利熟悉工作的人。兩人亦師生亦父女。但向利讓他站隊的時候，他依舊選擇了向九平。
向九平已經老了。
向利正值壯年。
郵箱響了一下，Lesley回覆給她一封郵件。金玉撕掉面膜，直接給Lesley打電話。
電話剛響了兩聲，Lesley就接了。對面的風聲很大，Lesley在對面有些喘：「我在晨跑。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多些活力。」
金玉直接開口：「Too這件事，我們把火燒到方世豪身上去。」
Lesley驚訝地「啊」了聲。
沉默片刻，Lesley暗示：「Sin至今沒結婚，但始終有不同伴侶。」
金玉要反應一下，才知道Lesley在暗示什麼。她也「啊」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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