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腸子河村第一時間報了警。
有個相熟的警察也姓常,和本村人沾親帶故地掛著關係。
常村長找了個晚上去這位本房侄子家喝酒,帶了兩條煙過去,對方說了實話:
常小光早幾天前就出省了,一時半會抓不回來,就算抓回來,錢也弄不回來多少。他們查了房款的來龍去脈,常小光那房子賣得急,只賣了65萬,他一家子跑路安置都得花錢,就算把人抓回來,錢能弄回來20萬都算好的。
村民們一聽,傻眼了,村裡欠外頭40萬,就算弄回來20萬,這點錢也不夠看。
大家的彷徨和怒火得找個出口,於是理所當然地對準了常村長。
麻將不打了,牌也不打了,人們堵在常村長的家門口,讓他趕緊想辦法。
不知誰挑頭,輕聲罵了句老村長,頓時如同星火燎原,老村長一世英名,毀在溺愛過頭的孫子手裡。
常村長不敢出門,一支接著一支抽菸,窩在家裡躲風頭。
而外面,人擠人,聲聲彷徨。
「這下子,村集體是真沒錢了!」
……
「我是真沒錢了。」烏玉的大舅痛哭流涕。
就在村民們都堵在常村長家門口。常村長躲在家裡的時候,一夥人氣勢洶洶地衝到羊腸子河村。
李萍再見到自己的親哥,親哥鼻青臉腫,是被十來個壯年男人用繩子綁著押到家裡來的。
一開門,那些人用力把大舅一推,大舅囫圇個倒頭栽進屋,剎時鼻血長流。
李萍驚叫一聲:「這是怎麼回事?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有沒有王法,你問問他做了什麼王八不如的事!」有人火很大地一腳踹在大舅腿彎,大舅剛爬起來,就被踹得跪在地下,哎呦哎呦地叫喚:「妹,救我!救我!」
「他用豆粕詐騙。」領頭的王廠長站出來,對李萍說,「你親哥,號稱手上有豆粕,詐騙三家飼料廠,金額上百萬,夠進去蹲二十年。」
「我沒詐騙!定金我退給你們了——啊!」
王廠長踹了大舅一腳:「你沒騙人,你連夜跑什麼?!我告訴你,我們不要定金,就要豆粕,交不出豆粕,就剁了你的手指頭!」
原來,本地豆粕原材料不足,所以當豆粕漲到2950/噸的時候,老王飼料廠找上門來,問大舅3000/噸賣不賣,大舅想趕緊脫手,答應了,對方交了定金,鎖了價。
誰料,當豆粕漲到3000/噸的時候,李婆水產飼料廠也找上門來,問大舅3020/噸賣不賣。大舅和對方討價還價,對方開出3050/噸的價格,交了定金,大舅頓時決定,把100噸豆粕賣給對方,不賣給老王飼料廠了。
很快,豆粕漲到3049/噸,緊接著漲到3052/噸。3070/噸,大舅頓時覺得自己賣虧了,心生悔意,決定再等等,誰料眼看著價格回落到3058/噸。3056/噸……大舅又氣又急。
氣的是,才賣3050/噸,賣低了;急的是,價格這麼跌下去,萬一跌回到3000元以下,飼料廠恐怕也要翻臉跳單。
就在這時,陽渠礦村有個小水產飼料廠找上門來,直接把定金拍在桌上,開口就是3085/噸,有多少收多少。
看價格還在降,大舅怕對方反悔,立刻把豆粕裝車給對方拉走。
誰料,豆粕立刻反彈,眼看著向上漲到3200/噸,大舅要給兩家飼料廠退定金,兩家飼料廠火冒三丈,不答應,只要豆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