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常思遠走出機場。
拿房團隊負責人已經在機場外面伸著脖子等。
看到常思遠,對方立刻把檔案袋遞給他:「常總,您迅速看一下近半個月的房源價格,我送您去跟投資人吃飯。」
兩人上車,對方發動車子,常思遠抓緊時間開啟檔案袋,爭分奪秒地看起來。
僅僅掃一眼,就意識到問題所在。
「3月收房的價格照比市場價要上浮10%到30%。」常思遠說,「成本太高了!」
「蛋殼公寓和魔方公寓跟我們搶優質房源,把拿房價生生打上去了。」
「魔方公寓要逼死我。」常思遠喘不過氣來,用力抓著自己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子,「魔方公寓融了30億,後來居上,眼看著要比我們易住鏈的規模還要大了。蛋殼公寓究竟從哪冒來的,這麼大手筆?」
「蛋殼公寓剛起步,聽說A+輪融了1億。」拿房團隊的人說,「據我所知,萬科也下場了,在佈局泊寓品牌。其他房企肯定也要跟上的,會影響我們的客源。」
「萬科搞泊寓是自己拿地蓋樓,至少不跟我們搶房源。」常思遠咬牙,「得房源者得天下,今年的長租公寓就是一場燒錢惡戰。」
「按照現在的價格繼續拿房源,我們拿一套虧一套。」拿房團隊的負責人說,「運營團隊在搞首月0租金,還給疊加各種補貼,真金白銀地給錢,裝修團隊每套二手房至少投入2萬塊。各個團隊都在燒錢,咱們帳上的錢只出不進,虧得很慘。」
外面五彩的霓虹燈透過窗子,微微扭曲地落在常思遠的臉上。他的五官彷彿也跟著失去了平衡,扭成急躁的一團。
「抓不住市場就是死路一條。」常思遠額角的青筋跳起來,「虧損不虧損的放一邊,先把市場佔住……跑馬圈地。」
「錢燒光以後呢?」那人說。
常思遠煩躁地向外看去。
車外,易住鏈的落地大GG一閃而過。緊接著又是一個GG。常思遠把頭轉向另一邊,剛好看到一輛公交駛過,車身漆成綠色,用誇張的大字印著易住鏈「首月0租金」字樣。
都是錢。
「不燒,不燒怎麼辦,不虧怎麼辦,魔方公寓,蛋殼公寓,泊寓,大家都在燒錢,大家都在虧損,誰佔不住市場誰就先死,熬不到盈利的那一天。」常思遠說。
「但毛利率還不到10%,這樣是完全不健康的,我們只是個小團隊。」負責人還在說,聲音扭曲著鑽進常思遠的耳中,喋喋不休,惹人厭煩,「上半年虧損就至少一個億起步……」
「現在是易住鏈的快車道,燒錢搶房是必須付出的代價,好吧。」常思遠打斷了他,「我到了。」
常思遠跳下車,整了整衣服,急匆匆走進酒店,和投資人吃飯。
席上,眾人都在憂心長租公寓燒錢搶市場的現狀。常思遠直接撂話:「我有債務連帶責任,公司幹黃了,我自己賠1個億。我把身家性命全砸進去了。」
果然,眾人的眼神一變。
常思遠站起來敬酒,敬了一輪又一輪,喝得頭痛欲裂,又陪著去唱過KTV,散了場,已經是深夜11點。
常思遠破釜沉舟,有個小機構的投資人也想放錢進來跟著賺一筆,但常思遠並不想為了這個機構稀釋自己的股權份額,於是對方就磨著常思遠不肯走,一直賴到凌晨1點,常思遠也不想得罪對方,只好陪對方吃了個宵夜,又賠罪喝了好幾杯。
送走那人,已經是凌晨3點。
常思遠是被助理扛上車的。
常思遠按著頭,歪在車上,被酒精浸泡的大腦亂糟糟地,一會欠債一個億,一會融資30個億,一會保住自己的股權份額,一會上市……他用力按住太陽穴,心裡七上八下地亂跳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