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去辦公室。」常思遠吩咐。
助理聲音複雜地說：「常總，您有個心理準備。」
常思遠心下一沉：「怎麼了？」
助理欲言又止。片刻後，他委婉道：「拿房團隊今天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然後？」
「然後大家都有些動搖。」助理低聲說，「有些人離開了。」
常思遠跳下車，踉踉蹌蹌地走回共創空間。他走進辦公室，在桌上看到大部分團隊負責人的離職信。
「……他們說虧得太厲害了，負債太高了。」助理走進來，囁嚅，「魔方和蛋殼來挖人，開的錢更多……他們覺得更有前途。」
「有什麼好怕的，你知道多少人搶著投我嗎？」常思遠大聲說，「誰說沒有希望了，投資人都覺得大有希望！」
「我把身家性命都壓上了，我——」
常思遠洩了氣。
他沉默地把離職信一封一封看過去。拿房團隊，出租團隊，裝修團隊，運營團隊……他忽地仰頭笑起來。
「好，好，好。」他笑得抹了把眼淚，轉頭問助理，「我們核心團隊還剩多少人？」
「只剩技術和財務。」助理輕聲說。
常思遠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他的冷汗冒了出來，衝到辦公室外，扶著園區門口的一棵樹，彎腰吐了。
常思遠抬起頭，看著夜色，抹了把臉。
「問題不大。」常思遠回到辦公室，臉色有些蒼白，「成功意味著不斷告別舊人，重新招人就是。」
助理沒說話。
一片沉默中，辦公室外響起垃圾車和環衛車的響動。沉睡的城市已經醒來，漫長的一天一夜即將過去。
常思遠讓助理回去休息，自己開啟電腦，如常處理工作。
郵箱裡有一封新郵件。
是下面人前些天發給他的調研報告。
常思遠想起來，自己臨回平新市前，吩咐下面人幫他收集一個叫「萬貿通」的競品資料。這個「萬貿通」拿到了永珍集團。壬金資本和江海集團的投資，和易住鏈的融資渠道高度重疊，技術也類似。
常思遠乍一看這個產品就覺得眼熟。從理念到設計，從架構到技術，甚至PPT。
他總覺得這個產品瞄準自己，和自己搶資金，來者不善。
常思遠點開郵件。
猝不及防的，烏玉的名字和照片，直直地闖入他的眼簾。
常思遠眼疾手快地關掉了郵件，用力推開鍵盤，站起身。窗外晨光熹微，常思遠搖搖晃晃地回家，遮光窗簾一拉，倒頭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