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遠在追加的打款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豆奶大王的心思誰都猜不透。永珍集團拖著沒給易住鏈打款，但也沒有取消投資，也沒人敢去質疑向九平的決定。壬金資本追加了投資，這些錢都不是白給的，附贈一堆苛刻的條件，把常思遠和專案綁得死死的。
常思遠只是掃了一眼，就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鄭嘉成拿回合同，然後身後拍拍他的肩膀：「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大環境不太好。」
常思遠看著眼前的男人。淺黑色的皮膚，雪白的牙齒，穿著整套灰色暗條紋西裝，笑得無懈可擊。
一張意氣風發的臉。
鄭嘉成坐在方世豪曾經坐過的位置上，抬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然後脫下西裝外套，站起身。
「一起在附近吃個便飯？」他問。
常思遠答應了。
和鄭嘉成一起走出辦公室，常思遠回頭看了看辦公室的門。門上釘著的黃銅名牌還沒更換，還掛著「方世豪」三個字。
這很奇怪。常思遠心想，這個級別的人員更替，名牌哪怕連夜都要做出來，為什麼會出這麼大的紕漏？
近來人事動盪，人人自危，鄭嘉成背靠金玉，金玉是向二小姐眼前炙手可熱的大紅人，誰敢給他下馬威。
常思遠抬頭看鄭嘉成的背影。
「下午還要開各部門的見面會。」鄭嘉成邊走邊笑，「只好附近吃了。招待不周。」
鄭嘉成講話讓人如沐春風。
吃飯的時候，常思遠問：「辦公室門上的名牌怎麼還沒換？是有什麼考量嗎？」
「川普上臺以後，中美形勢很不樂觀，會影響資金大環境。方世豪是給我留下一個爛攤子啊。」鄭嘉成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笑道，「我前幾天剛往這裡打過肉毒素，才不至於愁眉苦臉。」
常思遠這才明白，難怪方世豪走得乾脆。一旦中美動盪，經濟波折，業績必然被影響，留下沒什麼好處，不如體面退場。
「方世豪的任期到今年年底才結束，但你知道，他現在不方便露面，所以公司安排我先代他主持半個月工作，2018年1月1日才正式走馬上任。」鄭嘉成說。
常思遠心想，那這期間做什麼決策，出了問題，都是方世豪的問題了。
誰走誰背鍋。
常思遠忽然問：「所以向九平釋出重返青春宣言，84變48，有沒有可能跟國際局勢動盪有關？」
畢竟永珍集團沒打款。
「怎麼可能。」鄭嘉成立刻說，「永珍集團的資金怎麼可能出問題。」
常思遠想想也是。
但他的心一陣沉過一陣。
鄭嘉成把筷子放下，終於說到中心：「我知道易住鏈是壬金資本一手捧起來的專案，但你們也要考慮到公司的難處。公司現在還能幫你們兜底，是吃老本。明年經濟形勢恐怕比今年更復雜，未來的融資從哪來，你要想清楚。」
鄭嘉成點到即止，放下筷子，慢慢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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