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向景輝幫了羊腸子河村一把，那我們就讓這官司打不起來。」金玉說，「現在沒有江海集團，只有永珍-江海集團。」
鄭嘉成點了點頭，跟著說：「江海集團以前的舊帳，永珍集團不是不認，只是接手了舊資產，千頭萬緒，需要些時間梳理清楚。」
常思遠終於鬆了口氣。
「思遠，謝謝你及時通風報信。」金玉又看向常思遠，「你更信任我們，這很可貴。」
一個更字，意味深長。
金玉在笑。但常思遠看著她的笑容，後知後覺地滲出一層冷汗。
我家裡人不懂事。這句話在常思遠的舌尖轉了兩輪，不，不能這麼講話。有些事情是不能說出來的，說出來，就是蓋棺定論，會被對手拎出來攻擊。
於是常思遠只是點點頭。
「集團兼併，不會影響你下個季度的融資。」金玉安撫他，「我已經和鄭嘉成說好。」她轉頭看向鄭嘉成。
常思遠鬆了口氣。今年這個形式，和前幾年大水漫灌的好經濟是徹底不同了。
鄭嘉成笑笑：「今年形式緊張，全國融資收緊，你難，大家都難。所以，只要易住鏈的融資不出問題，這對你而言，反而是個機會。」
金玉忽然提起另一件事：「你還記得沈浪嗎。」
常思遠當然記得。沈浪和他拆夥後，帶著區塊鏈技術另起爐灶，先是去美國轉了一圈，後來又回了國，先是拿了融資做共享經濟領域，後來又轉去做虛擬幣。
「記得。」常思遠說，「聽說他發財了。」
「前年年初，沈浪的融資續不上，公司倒閉了。」金玉告訴他，「前年下半年沈浪進了幣圈，開始做虛擬幣交易平臺。這個月月初，國家對虛擬幣的政策收緊，沈浪把自己藏在車子後備箱裡連夜跑出國了。」
常思遠瞪大眼睛。沈浪？那個木訥寡言的沈浪？
「那投資人的錢的怎麼辦——那他現在呢？」常思遠問。
鄭嘉成沉默著把手機翻出來，把一則新聞放在常思遠面前。
一名中國年輕富豪和女友在緬甸墜樓身亡。
常思遠的臉越來越白。他渾身發抖。
金玉把水杯放在桌上。她慢條斯理地說：「所以，不是每個人都有你的好運氣。有集團保駕護航，你的路才能走得順。走得遠。你是聰明人，我想你很明白。」
常思遠要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明白。我很感恩。」
走出金玉的辦公室，常思遠拐進洗手間，不斷地往臉上潑冷水。他溼淋淋地走出永珍集團大樓，就腿一軟，跪在停車場地下，膝蓋生疼。
……
在兩大集團的兼併傾軋中，小小一個羊腸子河村的官司，除了向景輝和向利兩兄妹，沒人放在眼裡。
得知羊腸子河村的拿地官司又沒打起來時，向景輝沒什麼意外。
「一次躲過去，不代表次次都能躲過去。」向景輝和智囊說，「這場官司，幫幫這群村民，繼續打，務必要鬧大才好。」
「總之不能讓向利的日子過得太順。她過得順了，就要來插手我的原材料供應。別讓她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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