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分?」平原君露出不解神色。
「沒錯。」
姜安生從案前立起身,單手負於腰後,頷首仰天,語氣徐徐道:「常人答卷,或優或劣,皆由試題難易定奪。公子偃答卷,難易由題,分數卻由心。」
「全對不難,全錯亦不難。無論試題深淺,皆能將得失分寸,牢牢掌控在自己想要的區間之內,分毫不出其外,才是難中之最!」
說完,他俯身按案,目光銳利如炬,望著平原君沉沉道:「公子偃之上,有故太子居嫡長之位,名分早定;下有現任太子春平君,賢明仁德,德望俱在。而郭氏一族掌管冶鐵,野心難抑,派旁系子弟為公子陪讀,已是惹眼,他一庶出公子,自然是該藏拙自守,庸碌避禍,方得長久!」
平原君總感覺他在忽悠自己。
但是又找不到證據。
況且姜安生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郭縱一族在邯鄲把持鐵器冶鑄,趙國兵甲器械盡出其手,勢力根深蒂固。
如今其旁支族人郭開,入王城伴讀,侍奉趙偃,誰又能斷言,這背後沒有郭家暗中佈局。刻意為之?
趙修不好控制,他們便盯上了趙偃,而趙偃不想任其利用,於是藏拙……
平原君深嘶了一口氣,暗暗心驚:難道這趙偃真那麼厲害?他平時只是大智若愚。斂鋒避嫌?
瞥見平原君鬆動的眼神,姜安生收回偷瞄的目光,不給他多餘思考的時間,直接轉移到下一個話題:
「相邦,一個月之前,您不是很好奇,我那價值千金的東西是什麼嗎?」
「哦?」平原君回過神,訝然道,「莫非已經有成效了?」
「效果甚好,待我先包紮一下頭部,再帶相邦上樓驗收。」
姜安生轉身去庫房裁了一截布條,象徵性地綁在頭上當止血繃帶,這才回來邀請道,「走吧。」
兩人上樓,推開幼兒園大班的房門,姜安生指了下其中一人,「荇,你過來。」
叫荇的稚童,連忙起身,小步跑過來,「小東家!」
他眼眸閃亮亮地看著姜安生,小臉上全是驚喜之色。
沒想到一向高冷少話的小東家,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相邦要考考你。」姜安生轉頭看向平原君,「相邦可隨意寫個字,讓他念出來。」
「哦?」這倒是有趣,平原君從旁邊的桌上取來筆和竹簡,寫下了一個字。
荇湊上來瞧了瞧,隨即有些羞愧地看向姜安生,「小東家,我不認識這個字……」
他是不是給小東家丟臉了?
「這就是你的成效?」平原君狐疑地對姜安生問道。
姜安生從容地接過筆,在旁邊注寫了一個音標。
荇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念:勝!」
「嗯?」見此,平原君訝異眨眸,隨即又寫了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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