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拉塔聯軍前線指揮官,是法國上校安東尼*波爾曼。
此時此刻,波爾曼正站在中央陣線後方的一個土臺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戰場。
他看到英軍笨拙而頑強地前進,在炮火中不斷倒下又不斷填補缺口。
他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典型的英國式戰術:靠紀律和蠻力硬衝。
在這樣開闊的地形,面對他精心佈置的炮兵和嚴陣以待的步兵,這種進攻無異於自殺。
「命令左翼炮兵,集中火力轟擊敵軍右翼。」在波爾曼看來,英軍的右翼似乎比較薄弱。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的佯攻吸引,沒有注意到,在他左翼炮兵陣地的側後方,那片標註為「舊磚窯」的反斜面上,一千二百名蘇格蘭高地步兵,已經像捕食前的獵豹般,潛伏了整整一夜。
高地旅旅長,科林*坎貝爾上校,一個四十五歲。臉上有一道與阿富汗人作戰留下的傷疤的老兵,正趴在磚窯的斷牆後,用望遠鏡觀察著左翼炮兵陣地。
他能清晰地看到炮手們忙碌的身影,看到炮口不斷噴出的火焰,聽到震耳欲聾的炮聲。
他能聞到空氣中濃烈的硝煙味,混合著血腥和泥土的氣息。
「上校,時候到了嗎?」坎貝爾看了一眼懷錶:上午八點四十七分。
佯攻已經進行了二十分鐘,聯軍左翼的炮兵正全力轟擊正面,完全將側背暴露。
「再等等。」坎貝爾的聲音出奇地平靜,「等他們打完下一輪裝填。炮手最脆弱的時候,是裝填彈藥的時候。」
他們又等了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的兩分鐘。
前方,聯軍左翼的炮聲突然稀疏下來炮手們正在清理炮膛,裝入新的火藥包和彈丸。
坎貝爾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猛地舉起望遠鏡,清晰地看到:
聯軍的炮手們紛紛放下炮繩,彎腰俯身,有的用工具清理炮膛內的殘留火藥,有的搬運著沉重的火藥包與彈丸,一個個忙碌的身影,此刻卻顯得格外脆弱。
「就是現在!」坎貝爾大喝一聲,高地旅從反斜面湧了出來,向馬拉塔人的炮兵陣地衝鋒。
而同時,韋爾斯利也帶領大部隊緊隨其後,開始發起總攻擊。
聯軍左翼的炮手們最先發現異常。他們抬起頭,看到山坡上突然湧出的。潮水般的紅色身影,聽到那令人心悸的風笛聲。
幾秒鐘的呆滯後,驚恐的尖叫響起:「英國人,在側翼!」
八百碼的距離,對於從山坡向下衝鋒的高地士兵來說,只需要不到三分鐘。而這三分鐘,足夠決定許多人的生死。
波爾曼在土臺上聽到了風笛聲和尖叫。
他猛地轉身,看向左翼,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了那支突然出現的部隊,看到了他們衝鋒的速度和氣勢,瞬間明白了英軍的真正意圖。
「左翼炮兵!轉向!射擊!」波爾曼大聲嘶吼。
人數眾多的高地人和土著士兵向敵人的大炮衝去,直衝敵人陣地,馬拉塔人的炮彈將人撕裂,將兇猛的戰士變成粉紅色的霧雲,但他們從未停止或減速。
隨著風笛的咆哮,穿著蘇格蘭短裙的人與他們的敵人合攏,釋放出一系列毀滅性的快速齊射,然後固定刺刀,向動搖的馬拉塔炮手和步兵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