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根望著下方荒蕪寂靜的海島,心頭思緒翻湧。
這個時空的歷史大勢,是否還會重演?
未來的拿破崙,是否依舊會遭遇慘敗,最終被流放至此?
短暫補給完畢,錫蘭號再度升帆起航。
海面依舊空曠寂寥,連日的碧海長天早已看膩。
船上的日子仍舊枯燥乏味,每日的日出日落。潮起風息一成不變,整艘帆船像是被時間遺忘在海上的孤舟。
數日航行過後,杜根發現海面的海水漸漸由深藍轉為淺綠,空氣中的鹹腥裡多了一絲陸地特有的溼熱土味。
杜根問船長,「這是到哪裡了?」
船長是個大鬍子英國人,名叫斯派羅,他答道:「航船已然駛入西非近海,抵達達喀爾外海海域。」
達喀爾地處非洲大陸最西端,是大西洋航線上重要的中轉節點,往來歐亞的商船大多會在此停靠補給。修整船身。置換淡水與食材,也是殖民貿易與黑奴貿易的必經樞紐。
果然,杜根發現海面船隻往來漸多,不再像遠洋中段那般死寂荒蕪。
正午時分,陽光熾烈,海面波光刺眼,瞭望手居高望遠,忽然高聲喊話,打破了船上的沉悶寂靜。
「左前方海面,發現漂浮物!疑似有人!」
船上眾人瞬間抬眼眺望,順著瞭望手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海面之上,一隻老舊的橡木空木桶隨波起伏,木桶旁死死扒著一道瘦小的人影,在滔天細浪裡沉沉浮浮,隨時可能被海浪吞沒。
在這個年代,雖然沒有白紙黑字的法令強迫水手救人,但百年水手們之間預設的規矩就是大海不認旗幟,只認落水者。
遇見遇難船,哪怕是敵國敵船,只要本船安全,必放小艇救人,大家都信奉海上人道主義。
所以船長當即下令減速。微調航向,緩緩靠近。
待船隻抵近,眾人看得真切。
那是一名年輕的黑人青年,渾身赤裸,皮膚被海水泡得發白褶皺,雙臂死死箍著木桶邊緣。
他頭顱耷拉在木桶上,雙目緊閉,嘴唇乾裂慘白,渾身無力,只剩一絲微弱的本能抓力,在海面上苟延殘喘,已然是奄奄一息。
「是落海的黑奴,應該是從某艘貿易船上掉下來的。」斯派羅船長說道。
這個時代的大西洋近海,黑奴貿易猖獗至極,無數黑奴被塞進擁擠潮溼的船艙,時常有人不堪折磨。重病垂危被直接拋海,或是遇上海浪顛簸不慎落海,能抱著木桶在茫茫大海中撐到現在,已是天大的僥倖。
「轉舵,離他遠點。」船長當即下令。
「船長,難道不應該救他嗎?」杜根有些不理解,「難道就因為他是黑人?」
斯派羅船長搖頭,說道:「被扔下海的黑奴,多半是身體虛弱,或者是患有傳染病的,如果是後者,一旦救上來,全船人都要遭殃。」
杜根想想船長的話也有道理,於是就回到船艙自己練習瑜伽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