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夜鶯坐在旁邊,看著他那個表情,心裡發毛。
“到底看到什麼了?你說話啊!”
柳撤了靈氣,輕輕抓著白月的手。
他想起她小時候的模樣,他抱著她,她的手指小小的,軟軟的,暖呼呼的,什麼傷都沒有。
而他把她弄丟了,現在再看時,她的手心裡全是佈滿了繭,他深深嘆了口氣,鼓起勇氣對孔夜鶯說道。
“她的丹田深處有一個東西。”柳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很小,很薄,嵌在她的血肉裡,形狀像一枚銅片,這枚銅片很奇特,它維持著她早已斷絕的生機,讓她的身體得以繼續運轉著。”
柳不敢說太多,但也算是把最重要的事說了出來。
孔夜鶯聽到他的話愣住了。
一旁的段清也愣住了。
“斷絕的生機?什麼意思?”這句話孔夜鶯每個字都認識,但連起來後她好像有些不懂了。
“通俗的意思就是,月月在被我們找回來前,其實就已經…死了…”柳的語氣淡淡的,說出的卻是他和孔夜鶯最害怕的話語。
“你在說什麼瘋話?她…她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孔夜鶯的眼角處,一滴滴的眼淚悄然劃過,她儘管不敢相信,但柳從不會說假話。
柳拉過孔夜鶯的手,輕輕摩挲著,安撫著她。
“她的身體,全靠那枚銅片維持她活著的狀態。”柳解釋道。
“它嵌在丹田裡,能量早已經用光了,還好她之前有修煉,經脈裡一直有真氣在流動,源源不斷地給那枚銅片供給能量,讓它持續運轉撐著她的生機,只要她繼續修煉,她就還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但是…”柳的一句但是立刻把孔夜鶯的心又擰緊了幾分。
“她現在全身平衡都被打破了,銅片一直處於不穩定的波動中,所以才出現這種她醒不來,但又不至於打斷這種真氣維持生機的狀態。”柳無奈地撫了撫額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本來已經沒了,但又靠著修煉勉強活了下來,只是身體已經處於邊緣狀態,被一刺激,就變成這樣了,對嗎?”孔夜鶯慢慢消化著柳的話,儘量翻譯成自己能理解的意思。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柳點了點頭。
孔夜鶯愣在了那裡,她看著眼前白月在柳靈氣安撫下逐漸從痛苦變得安靜的睡顏。
那是她的女兒,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她找了這麼多年,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女兒。
她找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會笑,會說話,會叫她媽,會在她的懷裡跟她撒嬌。
她以為她只是在外面吃了些苦,卻沒想到原來真相如此殘忍。
她的身體承受著這麼多,但她從來沒有跟媽媽說過一句疼,她還一直在外面拉著龍子真開公司,學著做繼承人,但她也從來沒跟媽媽抱怨過一聲累。
孔夜鶯不敢再想下去了,她開始拉著白月的手無法抑制地哽咽了起來。
她的女兒,她和衍之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女兒,為什麼要遭受這種不公?上天為什麼這樣來對待她的孩子?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麼,上天要這樣子來懲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