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敢回答孔夜鶯的問題,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脈象。
白月的經脈在一直停滯不前後,他大概給她探查過。
她修過墨家的真龍訣,後來又改修了風家的劍術心法,經脈比同齡人寬很多,也厚很多,這是底子打得好的象徵。
那時她精神很好,氣血充盈,只是略微有些瓶頸上的阻滯,他便也被這旺盛的氣機忽悠了過去。
此刻他的靈氣探進去之後,發現那些寬厚的經脈裡面,流動的東西有很多種。
有真龍訣霸道的真氣,有風家劍術的輕銳氣息,還有一絲極細極韌的,像是從某個更深的地方滲出來的東西。
那些氣息在她經脈裡彼此交錯,有的在融合,有的在排斥,有的像是在互相壓制,他的能感覺到那些氣息正在以某種微妙的平衡維持著運轉。
他的靈氣在白月體內探得越深,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在那些交錯的真氣之間,他看到了龍鱗一直反噬著她的痕跡,那些極細的刀痕,曾經就這麼一道一道地刻在她的經脈壁上,有些已經結了很厚的痂,有些還在滲著血氣,這是她每出鞘一次龍鱗,都需付出的代價。
有些蛇毒的殘餘被真龍訣鎮壓在丹田最深處,她想使用的時候,可以輕易地釋放出來,讓真氣瞬間遍佈毒氣,但代價就是,她自己也會被毒氣慢慢反噬。
她的身體裡還有很多他認不出來的藥物殘留和內傷,這不像是平常爭鬥中受傷的痕跡,這種痕跡他見過,像一個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反覆被打、被灌藥、被做些什麼被虐待,被他看不明白的事。
但他始終有些不太敢相信,不敢相信這些痕跡會出現在他最寶貝的女兒身上。
這些被長期用藥、長期虐待的痕跡,在古武界,這叫養藥人,一般只會出現在一些修些不入流旁門左道的專門煉藥煉蠱人手中。
那些人手段極其殘忍,會把各種藥物、毒物一層一層地灌進人的身體裡,去實驗各種藥性毒性,再為己所用。
他的女兒,在回到他身邊之前,被如此被人殘忍地對待過。
而更可怕的,是她的生機。
她的生機早已斷絕,像一條幹涸開裂的河床,按這種模樣去估計,大概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徹底枯竭了。
那為什麼她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甚至還能習武?
柳的靈氣順著白月真氣流經的方向繼續往更深處探去,終於在她丹田最深處的縫隙裡,發現了一個又小又薄的古怪東西,它嵌在丹田的血肉裡,已經與其密不可分。
它像一枚薄薄的銅片,其上刻著一個奇怪的五芒星陣圖案,在不斷泛著微光,跟真氣的運行同頻,白月的所有真氣迴流全部都匯聚在此處。
它就像一顆心臟一樣,靠真氣為能源供養其執行,同時又反哺著全身的經脈血液,使其正常執行,充滿生機。
而現在,她的眼中不知何時中了瞳術,刺激到了這枚銅片的震動,打破了她體內本就非常微妙的平衡,才讓她一直陷入氣息震盪的昏迷中。
柳在探知到這個結果後,整個人想被凍住了一般,他實在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結果,甚至於他更希望自己所探知到的東西,都是錯的。
孔家的老中醫因為沒有修為,所以他看不出來,他以為那些真氣的搏動,是氣機流轉。
但他風衍之,早已在天級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