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白月沉浸在意識海中，一直恍惚地輕輕喚著一個名字。
傅心蓮聽到白月一直重複的聲音後開始有些清醒了，他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動作，才發現瞳術在他興奮時居然不自覺地用在了白月身上。
而他現在聽到白月在喊著什麼？
雅雅…？她在自己的瞳術下開始眼神渙散，一直在喊著雅雅的名字，為什麼？
如果不是他主動使用瞳術，瞳術是不會主動隨他心意干擾他人記憶的，那麼就只有一種原因，白月的記憶深處本就一直存在著傅雅雅。
是因為她本來就認識傅雅雅？還是因為她曾經看過他留存傅雅雅的東西而在意？
“月兒，月兒，醒醒……”傅心蓮頓時有些慌亂，他緊緊抓著白月的肩膀，看著她被瞳術影響後那空洞的眼神，還有那渙散的瞳孔，第一次有些後悔他沒掌握好瞳術這件事。
“不要睡了，我求你，不要睡了，醒過來，中了瞳術十分鐘內就要醒來，否則會一直陷進去的。”
傅心蓮的手開始發抖，他把她從蒲團上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臉。
他很久都沒有如此慌亂，慌亂到連那十分鐘都不敢冒險去等，他不敢再用瞳術，萬一出了什麼岔子，白月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他只能試圖從外部去刺激她，希望她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月兒，你聽到我說話嗎？”他把額頭貼上她的額頭，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她從來沒在他身上聽到過的沙啞，“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聽到就醒過來好不好，不要睡了，我很害怕，你知道嗎。”
白月的意識還在識海深處，她聽到了傅心蓮的聲音，但那個聲音很遙遠，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到她耳邊時，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音節。
她還在看那些畫面，那些畫面還在繼續。
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並肩坐在一家鋼琴前，窗外的樹枝間帶著清脆的鳥鳴，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們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彈左手，她彈右手，兩人配合得很好，就像是同一個人在使用左手和右手彈一首曲子一般，那首曲子，正是白月那天在老宅中，能夠跟傅心蓮配合的那首曲子。
白月終於知道為何母親和雲風都說她不曾學過鋼琴，但她仍能懂得看譜，懂得即興演奏，懂得這首由舒曼創作的《夢幻曲》。
因為，她擁有著傅雅雅的記憶。
這些記憶讓她知道，這是傅心蓮第一次教傅雅雅彈琴的時，挑了很久，既迎合傅雅雅喜歡，也比較容易上手的曲子。
這也是為什麼，那天她能彈出來時，那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手法，熟悉的配合，能讓傅心蓮內心如此震驚的緣故。
畫面又來到了西尼的那個海邊，白月曾在這裡見到了一個受傷又破碎的傅心蓮，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副不同於平常的模樣。
而現在，她卻看到，在那片海灘上，夕陽把海面染成橘紅，小小的傅心蓮站在海水剛剛沒過腳踝的地方，看著不遠處同樣小小的傅雅雅。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小裙子，袖口和裙襬都溼透了，頭髮被海風吹得散亂，但她笑得眉眼彎彎的，酒窩裡盛著夕陽的光。
她踮起腳，在傅心蓮的臉龐輕輕親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赤著腳在淺水裡踩著浪花，回頭衝他喊：“啊心哥哥，快來追我呀。”
傅心蓮站在水裡，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海水一般，輕輕地喚了一聲：“好。”
直到有一天在海邊，她被一群偽裝成清潔工的人從岸邊拖走，連呼救和再見他一面，都變成了奢侈。
她的世界裡再也看不見他了。
畫面戛然而止。
白月在那片深海底下看著這些畫面，忽然感覺到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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