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個容器，一個恰好擁有了她的記憶與情感，除了容貌，無論是氣質還是行為在某些時候都跟她高度相似的容器，讓他可以把那些還沒來得及用完的溫柔，全部倒進去。
她醒了。
“傅心蓮。”白月緩緩張開了眼睛，看著面前的傅心蓮，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她的眼眶裡卻滿含著淚水。
她好像有些知道，她對傅心蓮有時候出現的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了。
那些明顯不是她的情緒，卻一直在影響著她，讓她一直都誤以為，那些就是她自己的情緒。
“你終於醒了，我在，我在這裡。”傅心蓮看著她恢復了清明的眼神，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內心有些慶幸。
白月看著他，看著這張看了很多次，每次都覺得好看得過分，剛才還在她的識海里無數次出現的臉。
就這樣邊看著，淚水一邊在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傅心蓮，我想知道，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傅心蓮有些不解地看著白月，不明白她為什麼哭，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忽然問出這種問題。
“沒聽懂是嗎？那我換個說法。”白月定定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往日絲毫的神采。
“你還要把我當成傅雅雅到什麼時候？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發現我跟她有些像的，我開始以為你有什麼顧慮，有什麼放不下的東西，我都沒有追究。”
“但直到我剛才看到了一些東西后才明白，原來從頭到尾，你眼裡從來都沒有一個叫白月的人，你眼裡看到的，一直都是一個像傅雅雅的人！”
白月坐起了身子，輕輕掰開他抓著她的手，像是想要把自己從他身邊剝離了一般。
傅心蓮聽到“傅雅雅”三個字完完整整地從白月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月兒，你聽我說……”傅心蓮看著她忽然變得陌生而疏離的模樣，很是慌亂，他好像必須立刻去抓緊她，否則她就可能隨時會離開了一般。
“聽你說，說什麼？說那些小時候被欺凌的瞬間都有她把你護在身後嗎？說那首《夢幻曲》是你專門為了教她而一起練的嗎？說你們曾經在這個茶室內，小小年紀就已經想著私定終生了嗎？”
白月看著他，突然覺得他一直以來的溫柔，真的很殘忍。
傅心蓮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石化了一般。
那些事，那些只有他和傅雅雅之間才知道的事，此刻正從一個他以為從來不知道這些的人嘴裡，分毫不差地說出來。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語調開始變得有些激動，“你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傅心蓮走上前，死死地拽著白月，他好像想到了一個很荒唐的可能，荒唐到他竟覺得真的有那麼一種可能。
“除了雅雅，不可能有人會知道這些……”
他的目光落在白月臉上，像是在重新看她，又像是在她臉上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你到底是誰？”傅心蓮的聲音染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的顫抖，“你是月兒，還是……雅雅？”
白月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種混雜著的困惑和瘋狂在不斷地滋生蔓延，然後她笑了，笑得很是諷刺。
“你看，你到這一刻還在想，我會不會有可能是她。”
白月開始慢慢地把頭上的簪花圍和固定的銀飾一個一個拆下來，她的神情決絕而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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