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說完後，伸手去拉茶室的門閂，身後忽然傳來茶碗的碎裂聲，接著她就被重重地撞進一個懷抱中。
那些原本清新的檀香味混合了一些汗水，此刻倒變得有些混亂且濃郁。
傅心蓮從身後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兩隻手臂從她腰側緊緊往內收攏，下巴擱在她的肩頭上，整張臉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裡，攥得死緊，像是要把自己鎖死在她身上一般。
白月被他箍得幾乎喘不過氣，他的手臂收得太緊了，而且全身不斷地在顫抖著，卻仍恨不得攥緊她，最好能她揉進自己身體裡。
他的呼吸落在她頸側，急促、滾燙，毫無章法，像是快要把理智都丟掉了。
“月兒，月兒……”
他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聲調，每叫一聲，手臂就更緊一分，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像沙子一樣從他指縫裡漏走。
白月沒有回頭，也沒有掙扎，她的手還搭在門閂上，被他從身後圈著，後背貼著他滾燙的胸膛，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不能這樣。”白月的聲音很是平靜，平靜到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我知道。”他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我知道我不能，我知道我分不清，我知道我混蛋，但你不要走，你不要就這麼走了，你走了以後我要怎麼辦？我不想再回到那種被黑暗吞噬的日子裡……”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抖得更厲害了，他把臉埋得更深，他的髮絲與與白月的交纏在一起，被淚水弄溼了一片。
“傅心蓮，你鬆手。”
“不松。”他搖頭，動作很急，“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但你別走，求你別走。”
白月的眼眶開始發酸，她能感覺到，這次流的，是她自己的眼淚，不再是受傅雅雅記憶影響的了。
“傅心蓮，你知道問題在哪裡嗎。”
她知道，如果用強的，她根本掙脫不開傅心蓮的懷抱，只會更加刺激他，她壓著心中的一股氣，耐著性子反問他。
“你說你不能失去我，可是你懷裡的這個人，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誰，你現在抱的是我，但你心裡想卻的是雅雅。你怕我走，是怕再次失去，但你怕失去的，到底是像雅雅的我，還是你這十年來認識的那個白月？”
傅心蓮的身體僵住了，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只覺得他的腦海很是混亂。
白月輕嘆了口氣，抓著他的手，他以為她要掙脫，下意識鉗得更緊了。
“放鬆，我沒有要走，讓我轉過身來。”白月的語氣很冷靜，像是在竭力安撫著他。
傅心蓮聞言才悄悄鬆手，看著她緩緩轉過身來，與他四目相對。
他站在她面前，散著發，滿臉都是淚痕，眼眶紅得佈滿血絲，像一個破碎凋零的娃娃。
白月抬手，把他臉上的淚用指腹輕輕擦掉，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傅心蓮，我問你，如果有一天傅雅雅真的出現在你面前，你會選傅雅雅還是白月？”
“我……”
傅心蓮張了張嘴，那個名字卡在他喉嚨裡，卻怎麼都說出不來。
“你答不出來，對不對？”
白月直視著他的眼睛，“那就先學會放手吧，等你想清楚了，我們再談其他的。”
她說完後，輕輕拴上門閂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獨自站在那片海棠花滿布的茶室中，失去了懷中所有的溫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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