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長輩對晚輩的審視，那目光裡有驚訝，有欣賞，甚至帶了點“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的探究。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問：
“上一個看這本冊頁的人，是故宮書畫組的老組長。他帶了三個學生，關在這裡研究了三天，才給出和你一樣的結論。”
陳九淵的目光落在江康臉上，聲音很沉：“你，用了多久？”
“十二分鐘。”江康如實回答。
從他開啟冊頁到合上冊頁，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分鐘。
陳九淵沒再追問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夠了。追根究底，反而落了下乘。
他站起身，親自走進展區，小心將那本冊頁從展架上取下，放回一個獨立的恆溫保險櫃裡。
江康注意到，他這次的動作，比之前對待任何一件藏品都要鄭重。
剩下的三幅書畫，鑑定過程波瀾不驚。
當第二批十件藏品全部鑑定完畢，陳九淵卻沒有像昨天一樣讓江康離開。
他讓管家換上一壺存了二十年的老白茶，示意江康坐到他對面。
“小江，喝杯茶再走。”
茶香醇厚，入口回甘。
兩人喝茶的間隙，陳九淵看似隨意地再次提起顧念的外公。
“老顧這傢伙，一輩子清高，最好的東西都藏著掖著，不給兒孫，也不拿去換錢。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是想辦法把一批東西，送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陳九淵看著窗外，眼神有些悠遠。
“可惜，他走得太急，很多事都來不及安排。”
江康聽出了他話裡有話。
“送回該去的地方”，這幾個字的分量太重。背後牽扯的，恐怕不是簡單的收藏買賣，而是一個跨越幾十年的大計劃。
他沒有追問，只是安靜聽著，給陳九淵續上茶。
臨走時，陳九淵親自把江康送到門口。
“明天是最後一批，瓷器。裡面同樣有件東西，和你昨天看到的那尊銅人俑一樣，你大機率，還是看不透。”
他看著江康，語氣變得嚴肅。
“記住我的話，看不透，就說看不透。我這輩子，最怕那些看不透還要胡編亂造的‘專家’。”
江康點頭：“我明白。”
坐進自己的車裡，關上車門，江康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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