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江康準時出現在陳九淵的宅院門口。
還是那個老管家，還是那條路，兩人再次來到地下的私人藏寶庫。
今天的目標是第二展區，宋元書畫。
和青銅器展區的粗獷不同，書畫區的環境控制更為嚴苛。展區內十件卷軸和冊頁懸掛在特製的無酸紙襯板上，燈光全部採用冷光源，天花板的出風口都加裝了導流罩，防止氣流吹拂到脆弱的紙絹。
這份細緻，讓江康對陳九淵的專業又多了幾分認識。
“規矩照舊。”陳九淵往旁邊一張梨花木椅子上一坐，管家己為他沏好了茶。
江康點頭，走進展區，從第一幅畫開始。
“南宋，馬遠，《寒江獨釣圖》小品，絹本水墨。筆法簡練，構圖空靈，是馬遠‘一角半邊’畫風的代表。市場價，一千二百萬左右。”
江康的語速依舊平穩。真理之眼的資料如同流水劃過腦海，斷代、材質、作者、流傳資訊，甚至連歷史上的裝裱修復記錄都一清二楚。
“元代，王蒙，《秋山蕭寺圖》立軸，紙本設色。牛毛皴，筆法繁密，山體層次感極強。真跡無疑，估值兩千五百萬。”
陳九淵在一旁安靜喝茶，偶爾在江康報出精準的工藝細節時，指節會在扶手上輕叩一下。
一件件價值千萬的國寶級書畫，在江康口中，變成了一串串冷靜客觀的資料。
首到第七件。
這是一本冊頁，裝裱古樸，籤條上只寫了“佚名山水冊”五個字。
江康戴上白手套，小心將冊頁展開。
第一開畫面映入眼簾，他腦中真理之眼彈出的資訊流變得密集。
【物品：元初山水冊頁（趙孟頫早年作品）】
江康的心跳漏了半拍。
趙孟頫？
他按住心裡的驚訝，繼續翻頁。
當翻到第三開時，系統的一條新資料讓他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墨色成分分析：檢測到‘松煙加漆煙’混合墨跡，此配比為趙孟頫在湖州時期個人習慣。】
鐵證如山。
江康心中己有了定論，但他沒有立刻開口。他知道，陳九淵考驗的不只是眼力，更是心性。
他面色如常，將整整十二開冊頁一頁不落全部看完，每個細節都在腦海中與系統資料飛速比對。
最後，他輕輕合上冊頁，摘下手套，才轉身面向陳九淵。
“陳先生，這本冊頁，不是佚名。”
江康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展廳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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