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語桐的目光重新落回江康臉上，帶著審視。
“第一，你會得到一個國家級的終身榮譽頭銜。”
“第二，按照現在的政策，國家會對捐贈珍貴文物的個人給予高額獎勵，並且在後續的文創產品開發中，你有權享有收益分成。每年都會有一筆穩定的現金流打給你。”
“最重要的一點，”江康停頓了一下，“這件事本身，會帶來巨大的媒體曝光。一個即將退役的芭蕾舞首席，將自己職業生涯最重要的見證，捐獻給國家。這個故事能為你帶來的長期正面聲譽，也就是‘長尾商業價值’，是你賣掉它無論如何都換不來的。”
裴語桐盯著江康，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睛是極深的黑色，眼尾因為常年畫著上揚的眼線而微微上翹，不笑的時候，看人就帶有一種天生的壓迫感。
十幾秒後，她收回目光，聲音很低。
“你是第一個勸我別賣的人。”
江康沒接這句話，他重新蹲下，開始鑑定剩下的十件物品。
接下來的過程很快。
一套銀質燭臺，是十九世紀作曲家柴可夫斯基家族流出的一套日常用品，估值六十萬。
六枚蘇聯時期的文化交流紀念琺琅徽章，工藝精美，單枚價值在三萬到八萬不等。
兩隻鑲嵌著紅寶石的銀質胸針，帶有典型的俄羅斯宮廷風格，合計估值二十五萬。
最後，是一本硬皮的簽名冊。
江康翻開，裡面是1962年那場贈予儀式的現場照片，以及當年莫斯科大劇院所有主要演員的親筆簽名。
【評定：珍貴歷史文獻，具備極高的史料研究價值，無法用金錢量化。】
半小時後，所有物品鑑定完畢。
江康站起身，給出了他的最終建議方案。
“這對舞鞋，和這本簽名冊，走博物館捐贈通道。剩下的這十件東西，透過拍賣行進行公開拍賣。總成交價應該在一百萬到一百三十萬之間，足夠為舞團設立一筆相當可觀的獎學金基金了。”
他的方案，既保住了文物，又解決了錢的問題。
裴語桐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她走到窗邊，背對著江康，望著樓下空蕩蕩的排練場出神。
許久，她才開口。
“方老跟我說，你是這個行業裡，最年輕，也是眼光最毒的頂級鑑定師。”
“我來之前，以為會見到一個油嘴滑舌的商人，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從我這裡低價收走東西，再高價賣出去。”
“沒想到，你第一句話，是叫我別賣。”
江康開始收拾自己的工具箱，準備離開。
“江先生。”裴語桐叫住了他。
她從自己的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張純白色的卡片，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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