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晚間，江康剛洗完澡，手機在床頭櫃上響起。一個陌生的京城號碼。
電話接通，是管家李先生。他的聲音客氣，語速卻快了半分。
“江老闆，陳先生約您和顧念小姐，本週六下午三點，在杭州南山路見面。”
“地點是一間不對外營業的私人茶室，具體地址我稍後會發到您手機上。”
管家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顧小姐那邊，己經確認會出席。”
掛了電話，江康知道，顧家的事，要來了。他點開微信，找到顧念的頭像，發了條訊息。
“週六杭州見？”
對方秒回。
“陳先生的人昨天聯絡我了。說是跟我外公有關的事。”
螢幕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持續了十幾秒，才跳出第二條訊息。
“你能不能……早點到？我有點緊張。”
江康回了一個字：“好。”
週六，杭州。
江康提前一小時抵達管家發來的地址。茶室藏在一條種滿桂花樹的深巷盡頭，白牆黑瓦，沒有招牌，門簷下掛著一隻素雅的竹編風鈴。
他推開虛掩的木門，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動。
院內光線柔和，陳九淵己經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中式對襟衫，面前擺著一套小巧的紫砂壺具，旁邊還放著一隻看得出年頭的舊皮革盒子。
他抬眼看了江康一下，算是招呼，伸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對面。
兩點五十，風鈴再次響起。
顧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穿一件剪裁合體的米色風衣，頭髮比上次見面時要長了一些，在腦後鬆鬆地綰了個髻，只用一隻簡單的玉簪彆著。
她進門時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風衣的腰帶。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陳九淵。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安坐在茶臺後的銀髮老人身上時，整個人在門口停頓了兩秒。眼前這個精瘦沉靜的老人，和她想象中外公託付後事的“幕後大佬”，形象截然不同。
陳九淵站起身，目光在顧念臉上停了片刻，說出第一句話。
“像你外公。尤其是眉眼。”
顧念的身體放鬆下來，對著陳九淵微微躬身：“陳先生。”
三人落座，陳九淵沒有多餘的寒暄。他伸出乾瘦的手，將那隻舊皮革盒子推到桌子中央，然後開啟。
盒子內裡是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之上，躺著一把古舊發黑的銅鑰匙。
鑰匙長約七釐米，造型古樸。鑰匙齒的結構異常複雜，遠非尋常鎖具可比。而在鑰匙的柄端，鑄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篆體“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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