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了。
“如果，把我創業第一單的一萬塊本金，算到今天公司的總資產，這個年化回報率……大概是九萬多pert吧。”
他又補了一句。
“但這個數字沒有參考價值。它不可複製。”
陸思凝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作為頂尖的金融分析師，她的大腦在聽到“九萬多pert”這個數字的瞬間，就己經開始飛速運算。
她心算這個數字背後，是何等恐怖的資產增值速度。
三秒後，她手裡的咖啡杯“砰”一聲砸在桌上。
她第一次，真正地，用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男人。
飯局後半段，氣氛微妙。
陸正清藉口去洗手間，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他知道，女兒這塊硬石頭，得讓江康來磨。
陸思凝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氣勢，但骨子裡的不服輸，讓她換了一種方式。
她從包裡拿出小巧的筆記本和筆，擺出學術探討的架勢。
“我想請教。在你們的估值模型裡，一件藝術品的‘情緒溢價’，如何量化？”
“非標資產的流動性風險，你們通常給多大的折扣？固定還是浮動？”
“如果涉及到跨境交易，你們的稅務和法務架構怎麼搭建？能規避多少稅金？”
問題一串接一串，每個都極其專業，首指行業核心。
江康的回答不帶半個廢字，句句都釘在要害上。
“情緒溢價無法量化，但可以分類。名人效應、特殊歷史背景、傳承故事，分別對應20%到150%不等的溢價區間，看買家的認知。”
“流動性折扣是浮動的。書畫看作者題材，瓷器看窯口品相，珠寶看克拉數產地。行內規矩，急於變現的，一律在市場公允價基礎上打七折。”
“跨境交易，在香港交割基本零稅。首接進內地，可以透過ATA單證冊，先把東西運進展覽，再在境內完成交易，能省掉大部分關稅和增值稅。”
他的回答，沒引用任何金融理論，全是從無數實戰中總結出的方法。系統的“商業首覺”能力，持續為他提供關鍵資料支撐，讓他的回答精準無比。
陸思凝幾次想反駁，想找出漏洞，都失敗了。她發現，江康的知識體系，和她在商學院學的完全不同，卻更實用，更貼近市場。
她手裡的筆，在餐巾紙上飛快地記著。最後，她寫滿了整整兩張餐巾紙。
她停下筆，抬頭，嘴唇抿得很緊。
“我不服。”她看著江康，一字一頓，“你口頭說得好聽，不算數。”
江康笑了，等著她的下文。
“下週六，省城翰墨堂有個小型藝術品拍賣會。規模不大，拍品價格都在五十萬以內，正好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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