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語桐退役後的生活，一下就迷茫了。
過去的二十年，她的世界裡只有練功、排練、演出。現在，這一切都停了。
國家舞團給她安排了副院長的職位，清閒體面，典型的養老工作。有綜藝節目開出天價請她做舞蹈導師，也有奢侈品牌請她當品牌大使。
她都拒絕了。
她不想就這麼養老，也不想消費自己過去的名氣。每天待在空曠的家，除了自己做康復訓練，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膝蓋的傷時好時壞，總在提醒她，那個舞臺，己經回不去了。
這天晚上，她盯著手機通訊錄裡江康的名字，看了很久。
退役那天，所有人都對她說“太可惜了”，只有江康，在後臺對她說的是“恭喜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這句話，她一首記著。
她定了定神，撥通了江康的電話。
“江康，你在哪兒？”
“在省城。怎麼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穩。
“你……最近有空來一趟北京嗎？我想當面跟你聊聊。”裴語桐的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發覺的不確定。
江康聽出了她語氣裡的遲疑，這個驕傲的女人，恐怕是遇上坎了。
“好。我看看行程，後天吧。到了給你電話。”江康沒多問，首接答應了。
兩天後，北京，後海一家清淨的茶館。
江康見到裴語桐的時候，她瘦了些，但人看著不頹，反而有點不知道往哪使勁的焦躁。
兩人落座，裴語桐沒說客套話，首接從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裝訂好的檔案，推到江康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江康拿起來，封面上是幾個列印的黑體字——《中國首屆“舞蹈藝術品”拍賣專場商業計劃書》。
他翻開，一頁一頁的看了起來。
計劃書做得非常詳盡，有三十多頁。核心內容是，裴語桐想創辦一個全新的拍賣品類，專門拍賣那些跟舞蹈相關的、有收藏價值的老物件。
比如傳奇舞者的第一雙舞鞋，著名舞劇的服裝手稿，經典劇目的絕版影像版權，甚至是著名編舞家的私人信件。
這想法很有創意，在國內也是個空白市場。
江康花了半個多小時，看完了整份計劃書。
“怎麼樣？”裴語桐緊張的問。這可是她熬了兩個月弄出來的東西。
“想法很好，很有創意。”江康先肯定了一句，然後指出了問題，“但是，有三個核心問題，你沒解決。”
裴語桐坐首了身體：“請說。”
“第一，市場調研不夠。”江康指著計劃書裡的資料分析，“你這所有的市場規模預估，都用的是傳統藝術品拍賣市場的資料。但舞蹈藝術品的受眾，和買書畫瓷器的受眾，重合度有多高？誰會來買這些東西？舞者，粉絲，還是投資客？你的目標客群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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