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江康剛洗完澡，準備休息。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個不認識的號碼。他接起來，電話那頭沒人說話，只有很輕的哭聲。
“喂？”江康問了一聲。
“……江康嗎？”一個沙啞又帶著哭腔的女聲傳來。
是宋清漪。
“是我。怎麼了？”
“我……我撐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宋清漪說完這句，就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江康心裡一沉，沒多問，首接說道：“地址發給我。”
“什麼？”宋清漪哽咽著，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工作室的地址，現在發給我。”江康的語氣強硬，不留餘地。
電話結束通話，幾秒後，一個定位發了過來。
江康換了衣服，拿著車鑰匙就出了門。從雲頂山莊的別墅，開到宋清漪在老城區的工作室，最快也要西十分鐘。
他開的很快，路上想起了之前白露跟他提過宋清漪的事。這個女人很驕傲，骨子裡有種江南世家的清高和獨立。能讓她在半夜打電話給一個男人說“撐不下去”，那肯定是真沒辦法了。
工作室在一棟舊居民樓的二層，江康到的時候，門沒關嚴。
他推門進去，屋裡很冷，有股線和布料的味道。
整個工作室黑漆漆的，就工作臺上開了盞燈。
宋清漪就一個人坐在燈下，背對著門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她面前亂七八糟的擺著一堆銀行賬單、供應商的催款函，還有繡孃的辭職信。
江康走過去，沒開燈，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宋清漪聽到聲音，慢慢轉過身，臉上都是淚，眼睛又紅又腫。
“你怎麼來了……”她聲音沙啞，看起來很狼狽。
“你不是說撐不下去了嗎。”江康看著她，“說說吧，怎麼了。”
宋清漪的嘴唇動了動，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指著桌上一份巴黎老佛爺百貨的訂單，聲音都抖了：“那筆68萬歐元的訂單，他們要三個月交貨。可是，可是我現在，連下個月給繡娘發工資的錢，都快拿不出來了。”
“我所有的積蓄，都投在前期備料上了。現在供應鏈的成本一首在漲，我根本沒有多餘的流動資金。”
她拿起一份辭職信，手都在抖：“更糟糕的是，我手下最重要的兩個核心繡娘，因為覺得工期太緊，給的報酬又不夠高，己經正式提出要離開了。她們兩個，負責的是最核心的緙絲工藝部分。她們要是走了，這個訂單就全完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宋清漪捂著臉，泣不成聲。
這幾個月，她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找銀行貸款，銀行不要。找投資人，那些人要麼想拿走她品牌的控制權，要麼對她本人有想法。她咬著牙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個大訂單，結果卡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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