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若蘭就帶著秦沐晚登門了。
江康當時正在省城旗艦店的二樓辦公室，和汪雨墨對接下來三城擴張的財務預算。秦若蘭的電話打進來時，說是“順路拜訪”，帶侄女過來見見世面。
江康知道，這只是個說辭。
半小時後，秦若蘭那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旗艦店門口。
秦沐晚今天穿得很素淨，一件白色襯衫和一條牛仔褲，臉上沒怎麼化妝，但那股子書卷氣是遮不住的。
進了門，秦沐晚沒等姑姑開口，第一件事就是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拿出平板電腦，開啟相簿，把那張倫敦拍賣圖錄的截圖首接推到了江康面前。
“江先生，您再看看這張圖。”
那是一幅標註為“佚名山水”的立軸。從構圖和畫風看，是典型的南宋院體風格，但因為沒有名款，加上品相一般，起拍價定得不高，摺合人民幣還不到三十萬。
這種畫，在歐洲的拍賣會上，屬於撿漏級別的。十有八九是某個沒落貴族的後人，從自家閣樓裡翻出來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江康接過平板，沒有立刻說話。他將圖片調到最高畫質的模式，用兩根手指將畫面不斷放大，再放大。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畫面右下角一塊被水漬浸染過的區域。
那裡，有一枚極小的方形印章。
因為年代久遠，印文己經模糊不清。但在江康的“真理之眼”下，那幾個篆字卻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平生真賞。
這西個字，江康在陳九淵給他的那本厚厚的筆記裡，見過一模一樣的拓片。
這正是流失國寶清單上，第五號物品，南宋馬遠《踏歌圖》的對應收藏者，清末大收藏家項元汴的私章之一！
雖然畫本身不是《踏歌圖》，但只要出現了這個印章，就意味著這幅畫極有可能和《踏歌圖》來自同一個收藏體系。順著這條線摸下去，找到國寶的機率會大大增加。
江康的內心掀起了波瀾，但他面上不露分毫。
他放下平板，起身給秦沐晚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你是怎麼發現這幅畫的？”他問。
秦沐晚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還是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我最近在做畢業論文，查閱二十世紀流亡歐洲的華裔藝術家資料。無意中翻到了這場拍賣會的電子圖錄。這幅畫被放在圖錄的最後幾頁，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裡，估計沒什麼人注意。”
秦若蘭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小口喝著茶。她看看自己的侄女，又看看江康，笑了笑，沒說話。
江康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對姑侄今天來，說是順路，其實這張圖才是真正的“禮物”。秦若蘭這是在投石問路，她把線索丟擲來，就是想看看他江康要怎麼接這個球。
接得好，以後就是自己人。接得不好，那大家就還只是生意夥伴。
江康沒有猶豫。
他當著她們的面，首接撥通了陳九淵管家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語氣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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