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可以填補裂縫,可以加固結構。但修復,絕不可能讓一道貫穿了整個底座的鑿傷,憑空消失——”
“除非,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尊雕-塑!”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足足持續了五秒鐘。
然後,江康從另一個口袋裡,抽出了第二份檔案,這一次,他沒有給艾靈頓勳爵看,而是面向在座的所有買家,高高舉起,展示給他們。
那是一份影印件,抬頭是鮮紅的、帶著國徽的印章——中華人民共和國某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公函。
是王律師在一個小時前,剛剛從國內透過加密郵件發過來的銀行凍結告知書。
“這份檔案證明,本次拍賣會第七號拍品的預定接收拍款的境外中轉賬戶,因為涉嫌參與一樁性質惡劣的跨國洗錢犯罪,己經被中國的司法機關依法凍結。”
“而這筆資金的最終流向,經過查證,是一個與艾靈頓家族存在首接關聯的瑞士私人賬戶。”
江康將這份檔案,輕輕地放在了拍賣臺上。
“換句話說,諸位,”他環視全場,“今晚的這場所謂拍賣,並不是一場真正的拍賣。而是一次有預謀的、自買自賣的洗錢表演。”
“買家和賣家,其實是同一個人。”
話音剛落,前排那位德國老藏家,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拍賣圖冊,拿起自己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起身離場。
他的這個動作,像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緊接著,又有五位來自歐洲各國的買家,魚貫而出。其中兩人,在經過門口的管家身邊時,幾乎是丟下了同一句話:
“我的律師,明天會正式聯絡歐洲藝術品交易委員會。”
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沒有動。
Marcus 。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在胸前,嘴角甚至帶著一種看好戲的玩味。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到這場假貨的競價配合中去。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第十二號拍品。
拍賣師放下了手中的木槌,面色蒼白地看向艾靈頓勳爵。
而勳爵本人,己經不在大廳裡了。
在江康展示出那份來自中國警方的檔案時,他就己經悄無聲息地退回了二樓。
江康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越過空無一人的展臺,落在了舞臺深處那面厚重的天鵝絨簾幕的後方。
他知道,在那面簾幕背後的恆溫展櫃裡,一卷用無酸隔離紙層層包裹的敦煌寫經,正安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被標記為Lot 12,然後被抬上展臺。
他拿起桌上的蘇打水,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對著自己身旁空位上,那個偽裝成耳釘的微型耳麥,低聲說了一句:
“王律師,讓老吳通知裡面的內應,把艾靈頓勳爵請到二樓的書房來。”
“告訴他,我要跟他,單獨談一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