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反問，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孫明遠的臉上。
他將戰局，從一場他擅長的比拼暴力和威脅的野蠻遊戲，強行拖入了一場江康最擅長的比拼智力、法律和心理的文明博弈。
孫明遠被江康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得愣住。他原本以為對方會驚慌失措，會報警，會求饒，唯獨沒想過，對方竟然如此冷靜地向他發出一封戰書。
去頂級律所的會議室談判？
那完全不是他的主場。
但江康那句“你敢來嗎”，己經堵死了他所有退路。在自己兩個手下和對方團隊面前，如果他連這個挑戰都不敢接，那他剛才所有的囂張和跋扈，都將成為一個笑話。
孫明遠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有什麼不敢的？”
他惡狠狠瞪了江康一眼，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裡。
“明天十點，我等著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說完，他不再停留，一甩手，帶著那兩個保鏢轉身大步離開密室。
首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理查德才虛脫般靠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
王律師和陸思凝也鬆了一口氣，看向江康的眼神里，充滿了欽佩和不解。
“江總，您剛才太冒險了。”王律師心有餘悸道。
江康搖了搖頭，他走到那個巨大的保險櫃前，用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櫃門。
“不。真正的戰鬥，明天才開始。”他轉過身，對理查德說：“李先生，請你立刻聯絡銀行方面，將這間密室的安保等級提升到最高。從現在開始，二十西小時必須有人守在外面。在我們和孫明遠達成最終協議之前，任何人，包括我們自己，都不能再單獨進入這裡。”
理查德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馬上就去辦。”
江康又看向王律師和陸思凝：“我們走。回酒店，開個作戰會議。”
一行人離開銀行大樓，坐上返回酒店的車。車內的氣氛依舊凝重。
“江總，我們手上關於孫家的資料太少了。”陸思凝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明天談判，如果對方拿出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證據，會很被動。”
王律師也附和道：“是的，而且沙利文-克倫威爾律所雖然頂尖，但他們不瞭解這批國寶背後的複雜歷史。我們需要在一夜之間，讓他們完全掌握所有細節，難度很大。”
江康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舊金山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孫明遠手裡，不會有任何有價值的證據。”他篤定道。
“為什麼？”陸思凝和王律師異口同聲問。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這些東西的來龍去脈。他想要的，只有錢。”江康解釋道，“一個只想把祖宗的遺產儘快變現去填補自己投資窟窿的敗家子，你指望他會花時間去研究七十年前的法律檔案和家族秘辛嗎？”
“他的所有行為模式，都建立在‘我是地頭蛇，我比你橫’這個邏輯上。一旦把他拖到文明世界的談判桌前，他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老虎。”
“那他明天還會來嗎？”陸思凝問。
“他一定會來。”江康說，“而且，他會帶著他能找到的最厲害的律師一起來。因為他丟不起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