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回到他們下榻的瑞吉酒店。
江康讓王律師和陸思凝先回房間，梳理今天在金庫裡拍下的所有照片證據，並立刻與沙利文-克倫威爾律所的團隊召開線上會議，同步所有資訊。
他自己則回到套房，鎖上門，撥通一個加密衛星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怎麼樣了？”電話那頭，傳來陳九淵蒼老而沉穩的聲音。
“陳老，東西都看到了，一共五件，件件都是國之重器。”江康彙報道，“但是，遇到了麻煩。孫仲愷的孫子，孫明遠，帶人闖進金庫，想要強行搶奪。”
電話那頭沉默了。江康能想象到，老人此刻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他把下午發生的事，簡單對陳老說了一遍，包括他向孫明遠發出的談判挑戰。
聽完之後，陳九淵長嘆一口氣。
“孫家……終究是出了這麼一個不肖子孫。”老人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疲憊，“你做得對，小江。對付這種人，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我需要更多關於孫仲愷和孫明遠的資料。”江康首接提出自己的要求，“尤其是孫仲愷當年離開大陸，以及孫明遠現在財務狀況的詳細資訊。”
“等著。”陳九淵只說了兩個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半小時後，江康的加密郵箱裡，收到一個巨大的壓縮檔案。
他解開壓縮包，裡面是幾十份掃描檔案，記錄著一段塵封的歷史。
檔案顯示，孫仲愷在1948年，確實是以“護送國寶赴美展覽”的名義，帶著這五件東西離開。但他抵達美國後，卻利用當時混亂的局勢，私自將這批國寶登記在自己家族名下，並對外宣稱這是他個人的收藏。
而林伯襄，作為當時一同赴美的見證人，為了阻止孫仲愷的侵吞行為，散盡家財，聯合多位愛國華僑成立了信託基金會。他利用美國的法律，與孫家打了長達數十年的官司，最終才在法律層面，將這批國寶的“保管權”，暫時鎖定在基金會名下。
可以說，沒有林伯襄當年的堅持，這五件國寶，恐怕早己被孫家變賣，流散於世界各地。
關於孫明遠的部分，資料更加驚人。
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三代，根本無心家族實業，一門心思沉迷於華爾街的金融投機。他挪用家族信託裡的大筆資金，成立了一個私人對沖基金。在過去一年裡，因為連續幾次在原油和科技股上判斷失誤，導致基金爆倉，虧損額高達八千二百萬美元。
如果這個月底之前，他無法補上這個窟窿，他不僅要面臨破產，甚至可能因為挪用信託資金，而面臨聯邦法院的刑事指控。
這就是他為什麼如此瘋狂想要搶奪國寶的原因。
這五件國寶，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江康關掉檔案，揉了揉眉心。現在，他徹底明白了整個牌局的脈絡。
他站起身，走到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舊金山璀璨的夜景。
孫明遠，你以為這是一場簡單的搶奪戰。
但你錯了。
從你踏進那個金庫的第一步起，你就己經掉進了一個為你量身定做的陷阱。
一個延續了七十年的局，將在明天，由我來親手終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