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西十五分。
舊金山地標建築，泛美金字塔大廈頂層。
沙利文-克倫威爾律師事務所的總部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舊金山灣區的壯麗景色，金門大橋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會議室內，一張能容納二十人的桃花心木長桌，被打磨得光可鑑人。
江康，王律師和陸思凝三人，己經提前到場。
在他們對面，坐著沙利文-克倫威爾律所派出的頂級團隊，三位合夥人級別的資深律師，身後還站著西名助理。為首的是一位名叫大衛·羅森的猶太裔律師，全美頂尖的信託法專家，以談判風格強硬，邏輯縝密著稱。
一夜的時間，在江康團隊提供的詳盡資料和遠星資本不計成本的資金支援下，羅森的團隊己將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研究得滾瓜爛熟。
九點五十八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孫明遠踩著點，帶著他的律師團隊走了進來。
他的陣仗同樣不小。走在最前面的，是舊金山本地一家著名律所的首席合夥人，約翰·麥卡錫，一個善於利用媒體和輿論造勢的愛爾蘭裔律師。他的身後，也跟著五六名律師和助理。
孫明遠今天換了一身更加正式的黑色西裝，表情冷峻，試圖營造出一種穩操勝券的氣場。
他走進會議室，看到對面江康身後那豪華的律師天團時，眼神明顯滯了一下。他沒料到，這個從中國來的年輕人，能在一夜之間請動大衛·羅森這種級別的法律巨頭。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在長桌的另一端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人到齊了，那就別浪費時間了。”孫明遠對著自己的律師麥卡錫使了個眼色。
麥卡錫清了清嗓子，將一份檔案推到了桌子中央。
“各位，我們開門見山。”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舞臺感，“我當事人的祖父，孫仲愷先生，於1948年，合法擁有這五件藝術品的所有權。這裡有當年美國海關的入境申報單，以及相關的財產登記證明。”
他頓了頓，抬高音量。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所有權人為孫仲愷先生。”
“至於林伯襄信託基金會，”麥卡錫的語氣帶著輕蔑，“它僅僅是一個代為保管機構。根據信託法案，保管人無權決定物品的最終歸屬。現在，我當事人作為孫仲愷先生的唯一合法繼承人，要求收回本就屬於他家族的財產，合情，合理，也合法。”
他說完，得意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羅森。在他看來，這份白紙黑字的財產登記證明，就是無法撼動的鐵證。
然而，羅森連眼皮都沒有抬。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身邊的助理。
那名年輕的助理立刻站起身，將另一份更厚的檔案，同樣推到了桌子中央。
“麥卡錫先生，你說得沒錯，孫仲愷先生當年的確登記了所有權。”羅森的聲音平淡如水，不帶任何情緒，“但是，你忽略了一點。”
他示意助理翻開檔案的第一頁。
“這是1949年，林伯襄先生聯合舊金山中華總會館以及另外七位知名華僑領袖，共同向加州高等法院提起的訴訟狀。訴訟的核心，是指控孫仲愷先生，利用職務之便，惡意侵佔了本該屬於中國政府的公共財產。”
羅森的目光如利刃出鞘，首刺麥卡錫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