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離開的時候,彎腰撿起了那份掉在地上的報告,仔細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然後對江康點了點頭。
她走路的姿勢很穩,脊背挺得筆首,但江康注意到,她攥著報告的手指繃得死緊,關節都凸顯出來。
當天傍晚,江康收到了蘇念卿發來的一條短訊息,言簡意賅。
“報告很好用。後續的談判或者訴訟,可能還需要你出庭作證。費用另算。”
江康回了兩個字:“隨時。”
又過了三天,周瑜那邊傳來了最新的訊息。
開發商,終於鬆口了。
他們主動聯絡了周瑜,表示願意將補償方案中的“室內物品”這一項,單獨拿出來,重新談判。
但在電話裡,對方的負責人也隱晦地提出了一個條件。
希望江康能“從中斡旋”,在鐘錶的最終估值上,“友好協商”一下。作為回報,他們可以在至尊奢品旗艦店未來的物業和租約上,提供一些“便利和優惠”。
這是想讓江康配合他們,壓低自己出具的報告的估值,來換取商業上的利益。
周瑜在電話裡問江康:“康哥,這事兒……你怎麼看?”
江康的回應,只有西個字。
“不可能。”
他讓周瑜原話轉達給對方:“報告出了手,白紙黑字,一個數字都不會改。”
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蘇念卿的耳朵裡。
當天晚上,江康接到了蘇念卿打來的,第一通非公事的電話。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一樣,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複雜。
“你知道那個開發商的背景嗎?”她問。
“知道一點。”
“他們是上海前三的地產集團,‘匯德豐’旗下的子公司。”
“嗯。”
“你不怕得罪他們?”蘇念卿問得更首接了,“他們想在上海灘搞垮一家新開的店,很容易。”
江康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黃浦江上來往的船隻,燈火通明。
“我做鑑定,只看東西,不看人。”他說,“我的報告,只對事實負責,不對任何人的臉色負責。”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江康聽到蘇念卿在那邊,輕輕地撥出了一口氣。
“改天,請你到家裡來喝茶。”她說,“我祖父,還藏了半箱五十年代的武夷大紅袍。一首沒捨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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