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鏈條：……（略）……1946年由林伯襄交予山田信夫保管……保管方式：恆溫恆溼暗室，七十年間僅開封過兩次……】
系統的資料冰冷而客觀，證實了這幅畫卷在山田家得到了近乎完美的保管。
儀式結束，眾人在庭院的走廊上合影留念。
山田先生走到顧念面前，用有些生硬的中文，鄭重地說了一句：“謝謝。”
顧念沒有說話。
她對著山田先生，行了一個標準的中式鞠躬禮。
上身深深地彎下，九十度，保持了整整三秒鐘。
所有人都被她這個舉動鎮住了。這己經超越了普通的感謝，這是一種發自肺腑的，代替她外公，代替那段歷史的鄭重致敬。
散場後，陳九淵有事先行離開。
江康和顧念走在迴廊上。
顧念一首抱著那個錦盒，抱得很緊，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走到走廊的盡頭，她停下腳步，背對著江康，看著庭院裡的一棵楓樹。
江康看到，她的雙肩在輕微起伏。
他沒有走過去拍她的肩膀，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安靜地走到她身側，陪她站著。
過了大概半分鐘，顧念才慢慢轉過身。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臉上沒有淚痕。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剋制在了眼底。
“外公要是能看到就好了。”她說。
江康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看得到。”
顧念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她看著江康，眼神里有感激，有信任，還有一些更復雜的東西。
她沒有再說話。
沉默中，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將額頭，輕輕地抵在了江康的肩膀上。
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江康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能聞到她髮絲間清爽的洗髮水香味。他懸在半空的手，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只是任由她這麼靠著。
十幾秒後，顧念自己退後了半步。
她臉上又恢復了平時那種沉穩冷靜的表情，只是眼角的紅色還沒完全褪去。
“走吧，去吃飯。”她說。
晚餐時，顧念破天荒地喝了兩杯清酒。
她的話也比平時多了些，講了很多關於外公的趣事。講他年輕的時候，如何在戰火紛飛的年代，偷偷把一隻心愛的蛐蛐養在裝文物的箱子裡，一路帶到了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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