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之行,迫在眉睫。
陳九淵的電話打來時,江康正在書房整理關於山田義彥的資料。
“小江,都辦妥了。”陳九淵的聲音聽起來很欣慰,“山田先生己經通過了日本文化廳的最終審批,范寬那幅《溪山行旅圖》的副卷,獲准出境。交接儀式,定在下週三,就在京都山田家的本宅。”
“知道了,陳老。”
“這次,讓顧念那丫頭一起去吧。”陳九淵叮囑道,“這是她外公一輩子的心願,讓她親手接回來,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掛了電話,江康首接撥通了顧念的號碼。
他把事情的進展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江康能聽到她那邊呼吸聲變得急促。
“我去。”
顧念的聲音很輕,但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飛往京都的前一晚,江康收到了顧念發來的一段文字。
“我把我外公留下的那塊懷錶找出來了。他生前用過最久的一件東西。我想帶著它一起去。小時候他經常跟我說,當年在獨山,如果不是為了護著那群孩子先走,他拼了命也要把那箱畫給搶出來。這幅畫,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江康看著這條資訊,回了兩個字:“好的。”
抵達京都,關西機場的空氣清冷而溼潤。
陳九淵己經提前一天到了,派了他的管家在機場等候。
酒店訂在嵐山腳下的一家日式旅館,推開窗就能看到渡月橋和滿山的紅葉。
三人碰面時,陳九淵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式中山裝,胸前的口袋上,還彆著一枚不起眼的校徽。
江康認得,那是西南聯大時期的校徽,與顧長青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樣。
交接儀式被安排在山田家的私人茶室,一個很傳統的和式庭院。
過程簡單而肅穆,在場的只有六個人:江康和顧念,陳九淵,以及山田義彥和他的長子,還有一位日方律師。
八十三歲的山田義彥穿著深色的和服,端正地跪坐在榻榻米上。他身前的矮几上,放著一個古樸的桐木錦盒。
他用雙手將錦盒推至顧念面前,用日語說了一句話。
旁邊的翻譯立刻低聲轉述:“山田先生說,這幅畫,在他家裡等了八十年。今天,終於可以回家了。”
顧念長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襬,對著山田先生,端正地跪坐下來。
她伸出雙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錦盒。
她的動作很穩,但江康注意到,她的指尖在發顫。
在山田先生的示意下,顧念打開了錦盒的搭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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