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拿起第三把，標籤上是打印出來的編號，旁邊用中性筆寫了兩個娟秀的小字：“落地鍾，己校準”。
三種不同的筆跡。
祖父，父親，和她自己。
這己經不是收藏了。這是一個家族用三代人的光陰，在守護這些東西。
他抬起頭，對蘇念卿說：“蘇小姐，我們開始吧。從客廳這臺落地鍾開始，麻煩你把對應的鑰匙找出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江康就在這滿屋子的嘀嗒聲裡，一個一個的掃描，鑑定，記錄。
三十七座古董鍾，沒一件是普通東西。
系統給出的總估值，最後停在一千一百西十萬元人民幣。
當江康把這個數字報給蘇念卿時，她的臉上很平靜，沒什麼反應，只是點了點頭。
“夠了。”
“什麼夠了？”江康不解的問。
蘇念卿從沙發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他。
那是一份房屋拆遷補償協議。
開發商給出的方案是，以八百萬元的價格，整體徵收這棟老洋房。
協議的補充條款裡，有一行小字，江康一眼就看到了。
“補償款包含房屋主體建築及所有室內物品”。
江康一下就懂了。
開發商想用八百萬，打包買走這棟房子，以及房子裡這些總價值超過一千一百萬的古董鍾。
他們把這些鍾，當成了普通的室內物品。
“我需要一份正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鑑定報告。”蘇念卿看著江康，一字一句的說，“一份任何人都無法推翻的報告。把這些鐘的價值，從室內物品這個模糊的概念裡，徹底剝離出來。”
“這樣，他們要麼追加補償，要麼，就只能拿走一棟空房子。”
江康點頭：“沒問題。報告我可以出，費用按行業規矩，估值的百分之一。”
“可以。”蘇念卿點頭，沒有討價還價。
鑑定工作結束，蘇念卿卻領著江康走上了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樓上還有一件，不過那件，你不用估價。”
閣樓很小，堆滿了舊物，只有一扇天窗透進光亮。
房間的最裡面，一張蒙著白布的小桌上，放著一座只有巴掌大小的旅行鍾。
瑞士製造，黃銅外殼己經氧化，但玻璃鐘面依然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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