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恆昌京城總部主拍賣廳。
三百人的大廳裡坐滿了人。空氣裡是香水和雪茄的味道，也混著一種期待感。到場的有紐約林肯中心的基金會代表，有日本的私人收藏家，有穿著高階定製的文化名流，甚至還有三家國際頂級拍賣行派來的觀察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國內頭一次辦的舞蹈藝術品拍賣專場上。
江康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這個位置方便他隨時起身。他今天穿得很低調，一套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整個人放鬆的靠在椅背上，像個普通的觀眾。
兩點整，燈光暗下，聚光燈打在拍賣臺上。
裴語桐走了上來。
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修身西裝裙，長髮盤起，露著那著名的天鵝頸。她一上臺，氣場就很強。她身上己經沒了芭蕾舞者的柔美，倒是有種退役後的鋒利感。
她沒說歡迎詞，首接開了口。
“在拍賣開始前，我需要宣佈一個決定。”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楚的傳到每個角落。
“本次專場原定上拍的第西十三號拍品‘瑪戈·芳婷簽名足尖鞋’，及第六十一號拍品‘努裡耶夫私人排練服’，經我們的首席鑑定顧問江康先生最終複核，確認為高仿藝術品。因此，恆昌拍賣行與我本人共同決定，將這兩件拍品予以撤拍。”
話音剛落，全場有了點輕微的騷動，有人在交頭接耳。這種事在大型拍賣會上很少見，跟播出事故差不多。
裴語桐沒理會議論，抬手一示意，背後的大螢幕上就跳出了江康連夜做的鑑定報告。
鞋底的磨損紋路與舞臺地板材質不符的拓撲分析圖。
縫線滌綸混紡成分的光譜資料。
面料染色工藝的時間線矛盾證據。
“本次專場，我們奉行的是贗品零容忍準則。”裴語桐的聲音很堅定，“我們寧可犧牲兩件拍品的成交額，也絕不讓任何一件存有疑點的藏品，流到收藏家手中。這是我們對藝術的尊重，也是對每一位信任我們的買家的承諾。”
她說完，對著臺下深深一鞠躬。
安靜了三秒，前排一個白頭髮的老收藏家先鼓了掌。接著，掌聲從第一排傳到最後一排，響成一片。
在場的人都懂了，這麼一來，反而讓人覺得在這裡買東西更放心。
江康看著臺上的裴語桐，她用這種方式，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接下來的拍賣進行得很順利。
裴語桐不像個主持人，更像在講故事。
在介紹尼金斯基那雙估價180萬的舞鞋時，她沒有乾巴巴的念資料，而是聲音有點抖的，講述了1913年《春之祭》在巴黎首演時引發的那場著名騷亂。
“尼金斯基就是穿著這樣的鞋，用他顛覆性的舞步，挑戰了整個歐洲的審美。這雙鞋上，沾著的不僅是他的汗水，更是新藝術誕生時的陣痛與光榮。”
她沒法跳舞了，就用語言讓這些東西在人腦子裡活了過來。
“一百八十萬！”
“兩百萬！”
“我出兩百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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