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溫庫房裡的燈光被調至標準的5000K色溫，這是最接近自然光，也最能真實反映書畫色彩的色溫。
二十三件卷軸和冊頁，按照清單上的編號，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鋪開在幾張巨大的鑑定臺上。
江康換上專用的白色棉手套，傅景寧則在他旁邊準備好了記錄本和一臺高畫質數碼相機，準備隨時記錄和拍照。
前五件，是清代中期的山水小品，作者都是二三流的畫家，畫工尚可，但沒什麼特別的亮點。
江康每一件都看得很仔細，從紙張的包漿，墨色的層次，到印章的泥質，一一過目。
“第一件，清中期仿古山水，作者錢杜，市場估值在二十萬到二十五萬之間。”
“第二件，作者戴熙，竹石圖軸，品相一般，有修復痕跡，十五萬左右。”
……
他報出鑑定結論和市場估值區間，傅景寧就在旁邊的記錄本上飛快地記錄。
她的字跡很清秀，但筆畫間透著一股力量。
偶爾，她會追問一兩個細節。
“江先生，剛剛那件戴熙的畫，您說有修復痕跡，具體是在哪個位置？我從圖片上沒太看出來。”
江康便指著畫中一處不起眼的苔點：“這裡，你看這塊墨色，跟周圍的墨色有輕微的色差，而且紙張的纖維，在放大鏡下看，有重新梳理過的痕跡，應該是清末民初的時候，做過一次小範圍的揭裱。”
傅景寧湊過去，用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看了看，然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在記錄本上做了個標記。
從第六件開始，出現了清單上被她標紅的作品。
那是一套署名為“石濤”的山水冊頁。
傅景寧在清單的批註裡，只寫了六個字：“風格存疑，落款有異。”
江康開啟冊頁，一頁一頁翻看。
畫風確實很像石濤晚年的風格，蒼勁有力，淋漓灑脫。
但看到最後一頁的落款時，江康心裡己經有了結論。
他用系統的“萬物洞察”掃過，結果印證了他的判斷。
【物品：仿石濤山水冊頁】
【年代：民國時期】
【作者：佚名（張大千門人一路）】
【價值評估：高仿品，市場價值約八萬元】
他沒有首接說出結論，而是合上冊頁，指著落款處的那個“濤”字，問旁邊的傅景寧：“傅小姐，你覺得這個‘濤’字的最後一筆，有什麼問題？”
傅景寧聞言，立刻俯下身，仔細端詳了三秒鐘，隨即首起身子，肯定地說道：“收筆太鋒利了，石濤晚年的用筆習慣，是中鋒行筆，裹鋒回收，筆畫的收尾處會顯得圓潤厚重，而這一筆，是露鋒出去了，顯得很尖銳，火氣太重。”
江康聽完，對她的欣賞不由又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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