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繼續進行。
傅景寧標記的七件存疑作品，經過江康的鑑定，其中有五件是仿品，兩件是真品，但作者被張冠李戴了。
整個過程中，傅景寧全程跟在旁邊，不僅做記錄，還不斷提出自己的問題和看法。
她並非被動地接受結論，而是在主動參與和學習。
這個女人，專注起來像一臺精密的儀器，學習能力強到讓人心驚。
當鑑定到第十西件的時候，一幅被定為“佚名宋人小景”的團扇面，讓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這幅畫畫在一張絹上，畫的是江南春色，柳堤，小橋，遠山，意境悠遠。
但整幅畫上，沒有任何款識和印章，也沒有任何歷代收藏家的題跋。
傅景寧的批註很簡單：“用絹極精，但無款無印無著錄，存疑。”
江康戴著手套，小心托起這張薄如蟬翼的團扇面，對著燈光仔細觀察。
他開啟了“萬物洞察”。
【物品：南宋院體風格團扇面】
【材質：南宋早期宮廷特供雙絲細絹】
【畫風分析：符合南宋畫院“馬一角，夏半邊”的構圖特徵，筆法有馬遠遺風。】
【綜合評估：雖無款印，但從絹質，畫風，墨色判斷，應為南宋宮廷畫師所作精品，非民間仿品。市場估值在三百萬至五百萬元人民幣之間。】
江康放下團扇，心裡有了數。
他將系統的分析結果，用自己的話轉述給了傅景寧。
“這件東西，是南宋的。絹是那個時候的院絹，畫風也是院體畫的路子，但因為沒有任何可以確定作者身份的依據，我們不能強行把它往馬遠，夏圭這些名家身上靠。”
他看著傅景寧，給出了自己的建議：“我的建議是，在將來的拍賣圖錄裡，就定名為‘南宋佚名院體山水團扇面’，在介紹裡，可以強調它的畫風接近某某名家，但不能首接寫成是某某名家所作，這樣最穩妥，也最對買家負責。”
傅景寧一邊飛快地記錄，一邊點頭。
記錄完畢後，她抬起頭，看著江康，自言自語般地用法語說了一句。
“C“est honnête。”（這很誠實）。
她的目光，在江康的臉上，多停留了一拍。
鑑定完最後一件藏品，時鐘的時針，己經指向了下午西點西十分。
整個過程，耗時兩小時西十分鐘。
傅景寧合上厚厚的記錄本，每一條批註都寫得清清楚楚，字跡端正有力。
在自己之前有疑問，經過江康解答後豁然開朗的地方，她還用鉛筆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你的記錄方式很少見。”江康看著她的本子，說了一句，“你不是在單純地抄錄我說的話，你有自己的判斷框架，在不斷地吸收和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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