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工作結束，傅景寧並沒有立刻讓江康離開，而是邀請他去拍賣行樓下的咖啡廳坐坐。
“江先生，辛苦了。喝杯東西，休息一下。”
咖啡廳里人不多，很安靜。
傅景寧點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坐下後的第一句話，就讓江康有些意外。
“我們行裡，很多人在私下裡議論你，說你年輕氣盛，行事張揚。”
江康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等著她的下文。
傅景寧靠向椅背，姿態看似放鬆，眼神卻分毫未懈。
“但是，今天看你工作，”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江康臉上，“我覺得，他們說的那些話，嫉妒的成分居多。”
“尤其是你對那件宋人團扇的定級。換做是行裡其他一些所謂的‘專家’，早就想方設法往趙伯駒或者馬遠身上靠了。只要沾上名家的邊，拍賣估值能翻一倍不止。但你沒這麼幹。”
江康的回答很簡短：“沒有證據的事，我不說。”
傅景寧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推到江康面前。
那是一份合同草案。
封面上寫著：《華瀚拍賣行國際業務部外部鑑定顧問合作協議（草案）》。
“這是……”江康有些疑惑。
“我跟周副總提過了，他也同意了。”
傅景寧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以後，我們華瀚所有海外迴流專案的預鑑定，都優先交由你和你的團隊來負責。
費用按照行規，每件單獨結算，首接走我們部門的業務支出，不走採購流程。”
江康拿起合同，翻了兩頁。
條款寫得非常清晰，公允，沒有設定任何排他性的限制，給了他極大的自由度。
他抬起頭，問了一個問題：“這份合同的結構，是你自己定的？
這應該是採購部或者法務部的活兒。”
傅景寧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因為我知道，如果讓採購部來定，他們會把給你的鑑定費，壓到你覺得索然無味的水平。我不希望這樣。”
她坦誠地看著江康：“我按市場價給你付費，甚至可以給到市場價的上浮20%。我需要的是你高質量的工作成果，因為你的鑑定報告，首接關係到我們這個新部門的信譽。最終受益的，是華瀚的品牌。”
這個女人，看得非常透徹。
她懂得如何用利益來撬動最頂級的專業能力，並且將這種能力，轉化為自己部門的核心競爭力。
江康把合同推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