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片在網上爆火後的第三天，江康接到了楚瑜的電話。
手機貼在耳邊，聽筒裡先是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然後是她沙啞的嗓音。
那質感很奇特，像是痛快哭過一場，又被理智強行壓下，帶著粗糙的顆粒感。
“它回來了。”
她只說了這三個字，便停住了，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江康能聽到她刻意壓抑卻依舊不穩的呼吸聲。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知道，此時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她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安放情緒的出口。
過了大概半分鐘，楚瑜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平穩，卻仍帶著難以察覺的顫音。
“你要不要來……聽我給你拉一首。”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在音樂廳，就在家裡。只給你一個人拉。”
“好。”江康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他訂了第二天最早的航班。
傍晚時分，江康按照地址，找到了楚瑜在法租界的老公寓。一棟有些年頭的紅磚小樓，牆壁爬滿了常青藤。
他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
楚瑜站在門後，沒有化妝，穿著最簡單的白色絲質襯衫和一條米色闊腿褲，赤腳站在有些年頭的木地板上。
她的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整個人看上去，比在舞臺上和新聞裡，都要放鬆真實。
客廳裡，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大提琴“暮光”己經架好，就擺在落地窗前。夕陽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琴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她沒有多餘寒暄，只是側身讓江康進來，然後關上門，自己徑首走到琴前坐下。
江康也很默契地沒有說話，在客廳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
楚瑜調整了一下坐姿，將琴輕輕靠在自己身上，試了試弓。
然後，她抬眼看了江康一下，一個飛快的眼神交匯，便垂下眼簾，拉動了琴弓。
是聖-桑的《天鵝》。
旋律極簡，卻又極美。
江康不是第一次聽這首曲子，但在這一刻，他聽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在斯特拉迪瓦里那舉世無雙的共鳴箱體中，每個音符都擁有了生命。琴聲不再是單純的旋律，而是一種傾訴。它低沉，悠揚，帶著一縷難言的哀愁，又有一份雨過天晴的寧靜。
江康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
整個空間裡，只有琴聲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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