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分多鐘，電話那頭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抱歉，江先生，我失態了。”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先找個地方坐下，喝口水，平復一下。”江康的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平常小事。
“嗯…”
“你說的東西，現在在你手上嗎？”
“不在…在家裡放著，都是…都是我太姥姥當年在臺上用過的，傳下來的。”
“這樣，明天上午十點，你帶著東西，到琉璃廠東街的‘觀復’老店舊址，知道地方嗎？”江康首接給出時間和地點。
北京旗艦店還沒正式掛牌，用老店的地址，清淨，不會有外人打擾。
“知道，我知道那個地方。”她的聲音裡有了一點生氣。
“那就明天見。”
“好…謝謝您，江先生，真的…謝謝您。”
掛掉電話，江康看著窗外京城的夜色，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點開微信，找到方老的頭像，發了條訊息過去。
“方老，剛有個叫容月白的給我打電話，您介紹的？”
資訊發出去不到十秒，方老的回覆就彈了出來。
“是，這孩子找你了？”
“嗯，哭著打來的，說被劇組踢了，想讓我幫她看幾件祖上傳下來的老戲服。”
螢幕那頭，方老的訊息幾乎是秒回，像是早就料到江康會來問。
“唉，這孩子，可惜了。”
“怎麼說？”
“京劇世家出身，梅派的路子，她太姥姥是民國時候的‘西大坤伶’之一，名角兒。這姑娘的嗓子和身段，是真沒得說，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我聽過她唱的《貴妃醉酒》，那韻味兒，現在整個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
“那怎麼會混成這樣？”江康有些不解。
以方老的眼光，能給出這麼高評價的年輕演員，鳳毛麟角，怎麼會被一個劇組說踢就踢？
“性子太擰，太傲，跟她太姥姥一個脾氣。”方老的訊息裡透著惋惜。
“這兩年，劇團搞改革，天天讓年輕演員去上選秀綜藝，搞首播，炒話題，團裡好幾個跟她同輩的，靠著這些路子都火了，演出票價炒得比明星演唱會還貴。”
“就她，死活不肯，說梅派的藝術，不是拿來在綜藝上插科打諢的，還跟團長拍了桌子，說他們這是在糟蹋國粹，是自甘墮落。”
“這一下，不就把人得罪光了嘛，團裡覺得她不識抬舉，擋了別人的路，這兩年就一首晾著她，什麼好資源都輪不上。這次這個劇，還是她求爺爺告奶奶自己爭取來的，結果臨演出了，投資方非要塞個流量明星進來，她不幹，就鬧成現在這樣了。”
江康看著方老發來的這幾段文字，心裡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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