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上十一點。
京城旗艦店的裝修郵件剛處理完，江康合上電腦，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琉璃廠老宅的改造工程到了收尾，但總有些細節要他親自拍板。
他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正準備回酒店，桌上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北京。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江康接通電話，沒有出聲，等著對方先開口。
電話那頭很安靜，靜得能聽見微弱的電流聲，過了足足五秒，才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被刻意壓低，還帶著無法掩飾的顫音。
“喂…請問，是江先生嗎？”
聲音小心翼翼，尾音微揚，吐字方式很特別，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像在嘴裡轉了一圈才吐出來。
“我是，你哪位？”江康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緊接著，傳來被死死壓抑住的抽泣聲，很小，斷斷續續，像是說話的人正躲在角落，用手捂著嘴，生怕被聽見。
那哭聲裡透著絕望和不甘，像是珍愛的東西被人打碎了，想哭又覺得丟臉，只能自己嚥下所有委屈。
“我…我叫容月白。”
她終於穩住情緒，但聲音裡還是帶著濃重的鼻音。
“方爺…方老給了我您的號碼，他說，您…您或許能幫我。”
容月白。
江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你找我什麼事？”他問得首接。
既然是方老介紹的，總歸不是騷擾電話，只是這哭哭啼啼的開場，讓他有些不耐。
“我…”電話那頭的容月白似乎用力吸了口氣，想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但開口的瞬間還是破了功，“我…我是個京劇演員。”
“我手上…有一批我太姥姥傳下來的東西，是清代的戲服，還有…還有點翠頭面。”
她語速很快，像是怕江康隨時會掛掉電話，竹筒倒豆子一樣。
“我想…我想請您幫我估個價，我…我需要一筆錢，很急。”
京劇演員，清代戲服，點翠頭面。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江康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年頭，敢說自己手裡有點翠頭面的，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要麼是真的有壓箱底的寶貝。
“你現在在哪？”江康聽出她情緒很不穩，聲音裡透著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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