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康沉默了十幾秒。
這十幾秒，對坐在對面的容月白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的心，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提的要求很過分，一千萬的東西抵押五十萬，還要半年時間，哪個正常商人會做這種虧本買賣。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己經攥得指節發白。
就在她準備開口說“打擾了”，準備收起箱子體面離開的時候，江康開口了。
“抵押我不做。”
這五個字，讓她渾身冰冷，血液都彷彿停滯了。
容月白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她咬著嘴唇，手指顫抖著伸向那隻藤編箱子的鎖釦，想要把它合上。
“對不起，是我，是我太唐突了。”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但是，”江康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傳來，“我可以贊助你。”
容月白的動作僵住了。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江康，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困惑，以及一絲深深的警惕。
江康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五十萬，我以個人名義，贊助你排演這場《貴妃醉酒》。”
“你不需要抵押任何東西給我。”
“也不用還錢。”
他把話說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
容月白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江康，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對任何突如其來的善意都保持著本能的懷疑。
“您，您為什麼要幫我？”她的聲音很輕，很乾澀。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這個道理，她在這幾個月裡，己經用最慘痛的方式領教過了。
“因為我認同你要做的事。”
江康的回答非常首接，沒有任何繞彎子。
“梅派的戲，如果真的有一天，淪落到只能靠綜藝節目來續命，那才是中國京劇真正的悲哀。”
“你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證明傳統藝術本身的價值，我很欣賞這種想法，也願意為這個想法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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