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白徹底怔住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可能會要求票房分成，可能會要求在演出中加入商業廣告，甚至可能會提出一些更過分，更私人的要求。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江康提出的，竟然是這樣一個條件。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為了舞臺而生的。”
江康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量，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在她的心上。
“你太姥姥把它們傳給你，肯定不希望你把它們當成古董一樣鎖起來供著。”
“她希望的，應該是有那麼一天，你能穿著她當年穿過的戲衣，戴著她戴過的頭面，把梅派的戲，堂堂正正地，一代一代地唱下去。”
“這才是對她，對這些寶貝，最好的傳承。”
江康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像針尖，精準刺入容月白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所有強撐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江康幾句話輕易瓦解，委屈與不甘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她低下頭，雙肩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她月白色的旗袍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但她硬是咬著牙，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
那是她作為容家第西代傳人，最後的驕傲和體面。
過了很久，久到江康以為她不會再開口說話。
她才終於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像是落滿了星星，亮得驚人。
她用一種帶著濃重鼻音，卻又無比鄭重的聲音，啞著嗓子說：
“好。”
“我答應您。”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江康讓汪雨墨當場擬了一份極其簡單的贊助協議。
協議一共只有三條，簡單明瞭。
第一，甲方（江康）向乙方（容月白）提供藝術贊助金五十萬元整，用於乙方個人京劇專場《貴妃醉酒》的場地租賃，樂隊酬勞及相關宣傳費用。
第二，乙方在上述演出中，需使用其祖傳之清代戲服及點翠頭面作為演出道具。
第三，甲方不參與演出的任何商業決策，不要求票房分成，不享有冠名權，本贊助為純粹的藝術支援行為。
容月白看著這份簡單到不像話的協議，握著筆的手，一首在輕輕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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