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京城的天氣難得放晴。
琉璃廠西合院的改造工程，正式進入了軟裝階段。
江康親自在現場，盯著工人鋪設院子裡的青石板路，每一塊石板的間隙和高低，他都要求做到分毫不差。
剛跟工頭交代完細節，趙明遠就拿著手機，快步從前院走了過來。
“老闆，有個臨時加塞的鑑定委託，您看方便安排嗎？”
“什麼東西？”江康接過趙明遠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灰。
“一件漢代的青銅器。客戶說，是她父親前段時間在一個圈內的小範圍私拍上買的。當時覺得挺好，結果拿回家放了兩天，越看越覺得心裡不踏實，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想請您給掌掌眼。”
“什麼來頭？”江康問。
“客戶姓姜，叫姜未遲。她父親姜老，是京城收藏圈裡的老前輩了，跟方老也認識。聽說是部隊大院裡出來的，背景不一般。”趙明遠補充道。
江康點了點頭，既然是方老圈子裡的人，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約下午兩點吧，就在這裡。”
下午兩點整，一輛黑色的奧迪A6L準時停在了西合院的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深藍色立領夾克的年輕女人，揹著一個看起來很沉的純黑色硬殼雙肩包。
江康看到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人，不像是來玩古董的。
她的頭髮很利落地在腦後紮成一個馬尾，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從手錶到鞋子，都是最基礎，強調功能性的款式。
整個人的氣質，介於嚴謹的工程師和幹練的軍人之間，透著一種極度精簡，高度自律的秩序感。
“姜未遲。”
她走到江康面前，伸出手，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她的手掌很乾燥，很有力，虎口和指腹的位置，有一層細小的，均勻的老繭，像是常年做精密實驗或者操作機械的人留下的痕跡。
“江老闆，久仰。”
趙明遠在一旁熱情地補充道：“小姜可是高材生，航天材料學的博士，年輕有為。她父親姜老，那在咱們這個圈子裡，可是泰山北斗一樣的人物。”
姜未遲對趙明遠的這番介紹，沒有任何反應，彷彿沒聽見一樣。
她只是徑首走到院子中央那張臨時搭建的鑑定長桌前，將背上的硬殼揹包取下，平放在桌面上。
拉開拉鍊，從裡面取出一個符合國際文物運輸標準的，內嵌高密度海綿的銀色金屬箱。
開啟箱子，一件約二十釐米高的青銅觚，正靜靜地躺在為它量身定製的凹槽裡。
江康戴上手套，將那件青銅觚拿了起來。
東西一入手，他的眉頭便微微一皺。
分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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