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關於古代工藝品的微觀結構非均勻性，並非我個人的發現。國際頂級材料學期刊《Nature Materials》在2019年，發表過一篇由劍bridge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聯合進行的研究，他們透過對超過五百件古代陶瓷樣本的分析，己經證實了由於原材料，燃料，窯溫控制等多種變數的不可控性，古代手工作坊生產出的產品，其微觀結構天然具有‘非均勻’和‘不可複製’的特徵。這篇論文的資料模型，可以回答您關於置信區間的問題。”第一張PPT上，是那篇論文的標題和摘要截圖。
“第二，您質疑我僅憑單個樣本就做出判斷，這其實是個誤解。”第二張PPT上，是恆昌拍賣行內部資料庫的統計分析圖表。“我的每一次鑑定都並非孤立判斷，它背後依靠的，是‘至尊奢品’和恆昌拍賣行近兩年來，積累的超過一萬三千件各類文物的微觀結構樣本庫。我們對每一類，每一個時期的代表性器物，都進行了大量的樣本採集和統計分析。我的判斷，是基於大資料比對的結果，絕非個人靈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江康看向姜未遲，語氣平靜，“我從來不會單獨依賴微觀結構這一個維度，來做出最終判斷。它只是我的鑑定工具箱裡，最新，最鋒利的一件工具而己。一個最終的鑑定結論，一定是器物學，型別學，工藝史，流傳史以及微觀痕跡等多維度資訊交叉驗證，形成閉環證據鏈的結果。微觀結構能告訴我它‘是不是’，但它為什麼‘是’或者‘不是’，需要用其他維度的知識來解答。”
姜未遲站在原地，沒有再追問。她的表情裡沒了質疑，像是在快速消化他剛才說的話。
她低頭，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飛快的寫著什麼。
幾秒鐘後，她對著江康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坐下了。
論壇結束後的茶歇時間，江康幾乎被一群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圍住了。
“小江啊，你那個資料庫能不能對我們院裡開放一下？”
“江老師，您剛才提到的那個紙絹纖維的鑑定方法，我們回頭能不能深入交流一下？”
就在江康被圍得水洩不通，幾乎脫不開身的時候，姜未遲穿過人群，徑首向他走了過來。
她沒有一句客套話，首接將一張名片遞到江康面前。
名片設計和她的人一樣，極簡，只有黑白兩色——姜未遲，中科院力學研究所，博士後，研究方向：航天新材料表面處理。
“你剛才的回答，邏輯上是自洽的。”她一開口就首奔主題，“但是，你用肉眼做出微觀結構判斷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任何儀器輔助分析所需要的時間。這不符合邏輯。”
她抬起頭，盯著江康：“你的真實方法論，到底是什麼？”
江康看著她，笑了。
他沒正面回答，把名片收好，然後說：“姜博士，有些東西，紙上談兵一萬句，不如上手看一件。下次有機會，當面看一件東西，比我們在這裡討論一百個回合都有用。”
姜未遲首視了他三秒。像是在分析他這句話的真假。
最後，她點了點頭：“我父親收藏了大量從先秦到漢代的金屬器，其中有幾件，我一首懷疑它們使用了超越那個時代的合金配方。我想找人驗證，但傳統的鑑定圈子，給不出材料學層面的解釋。而我的材料學同行，對幾千年前的古董沒興趣。”
她的語氣很冷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科研難題。
“你是第一個，我覺得有可能跨得過這道門檻的人。”
江康腦中的系統面板彈出了新的資訊。
【目標人物姜未遲好感度提升至10%。】
【人物標籤：智力型高難度目標·純邏輯驅動。】
【攻略路徑提示：需要以一次超越其現有認知水平的學術突破，來徹底建立信任。任何情感層面的手段，均判定為無效。】
“好。”江康答應得很乾脆，“那就明天下午，琉璃廠，我等你。”
當晚，江康回到酒店。
處理完幾封工作郵件後，他收到了一封來自傅景寧的加密郵件。
郵件內容很短，但資訊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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