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江康如約來到故宮的漆器修復室。
紀清歌正在修復一件乾隆款的粉彩軋道開光天球瓶。
瓶身碩大,她站在特製的工作臺前,身形更顯纖細。
江康沒有打擾她,就站在幾米外安靜地看著。
整個修復過程漫長而專注。
紀清歌的手穩到了一種超乎常理的境界,她拿著細如髮絲的畫筆,對著瓶身上一處不到半個指甲蓋大小的釉面剝落處,進行補色。
她的動作,分毫不差,每一次下筆都精準無比。
江康開啟了系統,視野裡,紀清歌的動作被分解成無數個數據流。
她的心率,呼吸,甚至手腕肌肉的微小震顫,都保持在一個極其穩定的頻率上。
這己經不是技術,而是臻於“道”的境界。
修復工作全部結束,紀清歌摘下白手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看到一首站在那裡的江康,臉上難得地露出一點疲憊。
“餓了。”她主動說。
這簡單的兩個字,讓江康覺得,她終於從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修復師,變回了一個普通人。
兩人沒去什麼大飯店,就在故宮東華門外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麵館,一人要了一碗炸醬麵。
熱氣騰騰的麵條下肚,紀清歌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吃完麵,兩人站在路邊。
紀清歌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今天……能不能……去我家坐坐?”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我想讓你,再看一次那隻盞。”
回到羊肉衚衕的小院。
新刷過的大門,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空氣裡,還殘留著淺淡的油漆味,但己經不那麼刺鼻了。
紀清歌沒有開大燈,只開了客廳一盞落地燈。
她從那個隱蔽的暗格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建盞,放在客廳的茶桌上。
她燒了水,泡了一壺上好的武夷山白茶。
然後,她將溫潤的茶湯,緩緩倒入建盞之中。
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窗外的月光,穿過老式的木窗格,正好照進屋裡,落在茶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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