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何以安默默地收拾碗筷。
江康走到客廳那架立式鋼琴前,隨手掀開琴蓋,在琴鍵上按了幾個和絃。
正在廚房洗碗的何以安探出頭來:“你會彈琴?”
江康說:“不會,瞎按的。”
她擦了擦手,走過來,把他的手指從琴鍵上輕輕拿開:“別碰,剛調過音,音準都被你按亂了。”
她自己順勢在琴凳上坐了下來,雙手放在琴鍵上,彈了一段很短的旋律。
那段旋律很輕柔,帶著點即興的味道,但江康立刻就聽出來了。
這是昨天音樂會上,第二樂章第47小節的那段旋律,但經過了重新的處理。
彈完之後,她說:“這是昨天那段,我重新處理過的版本。你聽聽。”
江康聽出了區別。
比昨晚在音樂廳裡聽到的那個版本,更輕,更安靜,也更私人。
昨晚的版本,像是在對一千八百個人訴說。
而剛剛這個版本,像是在對一個人說話。
何以安關上了琴蓋。
她轉過身,面對著江康。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她抬起手,很自然地,幫他理了一下額前睡亂的頭髮。
這個動作,她做得那麼自然,好像己經做過很多次。
但這是第一次。
江康看著她的眼睛,然後微微低下頭,側過臉,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何以安沒有動,也沒有閉上眼睛,就那麼靜靜地感受著。
過了幾秒鐘,她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然後,她說了一句:“夠了。”
她的意思,不是拒絕。
而是——今天,到這裡就夠了。
江康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兩人的關係,從這一刻起,正式跨過了友誼的邊界,但誰都沒有急於去確認任何名分。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反而更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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