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晚上十點整，江康和傅景寧坐在琉璃廠西合院的書房裡，透過加密的影片線路，準時連線了遠在法國的Marie Dubois。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三十歲出頭的法國女人。
金棕色的捲髮，高鼻深目，英語說得非常流利，但語速極快。
她開場就首接說明了情況：祖父去世己經兩年，城堡每年的維護費用超過八萬歐元，對她來說是一筆沉重的負擔。
她打算出售地窖裡祖父收藏的那些“東方物件”，來減輕自己的經濟壓力。
傅景寧沒有跟她繞圈子，用非常地道的法語和她寒暄了幾句後，就切入了正題，請她展示一下地窖裡實物的照片或者影片。
Marie顯得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同意了。
她分享了一段用手機在自家地窖裡拍攝的影片。
影片的畫質不佳，燈光也很昏暗，但江康的眼睛，在畫面出現的第一秒，就牢牢鎖定了其中的關鍵資訊。
影片裡，可以看見至少有十二件大小不一的器物，擺放在陳舊的木架上。
大多數，都被髮黃的舊報紙和棉布包裹著，看不清樣貌。
其中，有一件最大的，約有六十公分高的人形雕塑，被單獨放在了角落裡。
雖然看不清細節，但從它底座上依稀可辨的彩釉反光來看，這正是唐三彩天王俑的典型體量和色彩特徵。
“Marie小姐，能請您把鏡頭對準角落裡那個最大的人形雕塑，多停留十秒鐘嗎？”
江康透過傅景寧，向對方提出了請求。
鏡頭晃動著，對準了那尊雕塑。
儘管畫質極差，但在系統“真理之眼”的超強解析下，幾個關鍵的判斷依據，還是被捕捉到了：雕塑頭盔上捲雲紋的樣式，腳下踩踏的小鬼的姿態，以及釉面開片那種自然老化的冰裂紋特徵……
初步判定，這是唐代真品的機率，超過85%。
但真正讓江康心中掀起波瀾的，並不是這尊天王俑。
而是在影片最後幾秒，鏡頭無意間掃過的一個角落。
在一堆雜物後面，有一隻被報紙半遮著的圓形器物。
那器物雖然蒙著厚厚的灰塵，但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能看出它釉色呈現一種獨特的天青色，口沿極薄，微微向外翹起。
那器型，那釉色……
像極了一隻北宋時期的汝窯筆洗。
江康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但他在會議桌下的手指，輕輕地，在自己的膝蓋上敲了三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坐在他旁邊的傅景寧，用餘光注意到了。
視訊通話持續了半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