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持續了一整晚。
西德尼說是喝酒,但每人能分到的酒只有一小杯,還沒品出味就沒了。
這還是隻有上層軍官才能有的待遇。
酒水本就是奢侈品,特別是在這月之海。
西德尼和米歇爾是來拚命的,誰也沒想著帶什麼酒水,唯一的幾瓶酒還讓西德尼一個人偷偷喝掉了。
現在這杯中的酒,味道比海水都淡,指不定真兌了海水都不好說。
好在他們最後還是搞到了酒。
士兵們自己會偷偷釀酒,他們將剩下來的軍用乾糧和渾濁的飲用水裝在同一個水罐裡,放在蒸汽機機房的火爐旁,藉著那溫暖去發酵。
不過大多數士兵都等不到酒水發酵完成便要出征,他們親手釀的酒水往往會便宜了別人,但他們也不甚在意。
將自己的酒水放下後,他們會隨機挑一瓶其他人釀好的,大多數士兵都會死在戰場上,他們喝不到自己的酒,但總有酒喝。
他們會將自己的名字與日期歪歪扭扭地寫在紙條上,貼上瓶子。
而取下酒時,便會將那標籤取下,貼在自己的鋼盔上。
每從戰場上回來一次,便醉倒在爐火邊,撕下新的紙條,頭盔上貼著一張張寫著名字與日期的紙條再次踏上戰場,直到沉入深海。
有人會將其視作神聖儀式,戴著寫滿了名字的紙條時,彷彿會感受到許多溫暖的目光,泡在那冰冷漆黑的海水中,也並不孤獨了。
但大多數人直到倒下時,鋼盔上並沒有第二張紙條。
能回來的畢竟是少數。
酒總比人多,而現在,這是最後的酒了。
士兵們自發地取來了酒,每個人都有,甚至包括艾略特和西德尼。
「弗林;莫里森,你認識嗎?」
西德尼看了看自己手中瓶子。
「不認識。」艾略特看了許多瓶子,沒有一個認識,這些人來到月之海,又將生命留在這裡,唯一能夠紀念的只有這標籤。
「你認識?」
西德尼點了點頭。
艾略特有些驚訝,隨即卻是恍然:「你記得每個士兵的名字,是嗎?」
「是的,【理性】可以幫助我記得,其實不止是我,其他所有皇室的成員都能記得,但只有我在記。」
西德尼搖了搖水瓶,眼神有些迷離,彷彿已經醉了去,他還沒喝酒呢。
「他是個小貴族,聽到我問他名字時滿臉激動,他也如你般聽說過我的事蹟,或許也在幻想著自己也成為某個故事的主角,被我念起名字,拿起我的劍於危難中挽救時局……這些年輕人的心事全都寫在了臉上。」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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