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官是聯盟之手,監視官是聯盟之眼,陰影中潛藏的傳令官則是從手與眼向外輻射的無形絲線,三者共同構成了聯盟對世界的勢力輻射與控制——儘管從來沒人知道傳令官們向外傳遞的命令來自何處,聯盟高層又是誰在發號施令,但從數百年前開始,聯盟就一直以這種方式井井有條地運作著。
監視官芙洛拉對著【斑獵犬】索巴克手中的盾徽掃視了一瞬,抬起手把阻擋視線的盾徽撥開,灰白麵具上巨大的眼斑直勾勾注視著索巴克的獵犬覆面盔。
「————怎麼?」索巴克被那狂亂的同心圓花紋看得發毛。一瞬間,一股被窺視的感覺蔓延全身,讓他不自在地抽動了一下胳膊,手臂往劍柄的方向挪動了一點。
「確認你沒有被其他勢力殺死。奪走紋章。再派個未知的人偽裝成【斑獵犬】索巴克。」芙洛拉平靜地說,「看起來沒問題,一切痕跡都符合檔案中索巴克的特徵面部有魔藥成癮與戒斷反應導致的斑點,手臂和手指有血鋼武器斷肢過的傷疤,身軀被大量百夫長級別的酊劑改造過,體內流淌著少量禁忌魔藥。」
「你檔案中的命運與你身軀的狀態完美契合,厄德里克的豺狼,冒名頂替軍士名額的流浪狗,流亡列國的高危通緝犯與殺手,屠戮人形智慧種族的屠夫。」
索巴克的肩膀哆嗦了一瞬間,下意識四下張望著,確認周圍空無一人後,勉強恢復了鎮靜。
「你們調查得有夠細緻。」他手按劍柄,低聲說,「給我建了單獨的檔案—不過,只是一次鑑定魔法就能看出這麼多資訊嗎?」
「我是【眼】,聯盟之眼,也是命運之眼。」芙洛拉用沒有起伏的語調回答,「這不是鑑定魔法,而是注視。命運以靈能為泥板,給萬物留下了刻痕,眼的一次注視足以看到命運的刻痕——鑑定魔法的原理就來自於對眼之碎片的拙劣模仿。」
她沒有多說,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整理著袖口的荷葉邊。
「整支隊伍,包括我在內一共七人。」她招手示意索巴克跟上自己,「想要從世界各地調集合適的可用人員,需要花不少時間來集合你是隊伍中第四個抵達掘金城的。」
隨著厚跟皮靴的冰冷腳步聲,她領著索巴克,進入了聯盟大廳。
破敗的任務大廳裡一片昏暗,沒有冒險者,只有兩個昏昏欲睡的前臺文職人員,疲憊地趴在桌子上打盹。
芙洛拉也沒有理會兩個打瞌睡的文職,徑直帶著索巴克繞過櫃檯,順著吱呀作響的木質階梯,一步步登上大廳二樓。
熟悉的走廊一這是之前按照特派令追殺學者萊桑德。芝諾時走過的,對方最終逃進了骸心,而自己因為忌憚死靈而離開。
「我有個問題。」想到這裡,索巴克望向前方的深藍斗篷身影。
「請說。」深藍斗篷身影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在噠噠的長靴腳步聲中回答。
「我只擅長屠戮活人,或者類人生物,還有中等體型的魔獸。」索巴克說,「死靈是我的弱項—我的很多戰術與技巧,對死靈都沒有多少用處。為什麼傳令官要指定我?」
「骸心並不一定只有死靈。」聯盟監視官芙洛拉的聲音回答,「骸心,可能存在任何東西,活人,類人生物,死靈,神代機械,遺蹟魔像,原始魔獸,一切都有可能。為了儘可能準備全面,儘可能深入偵查,我們召集了能力與風格截然不同的六位精英,以防萬一。
「」
「準備了卻沒有用上,永遠比需要的時候卻沒準備更好一點。」
「懂了,我是備用品。」索巴克重重哼了一聲。
「所有人都是備用品。」芙洛拉停下腳步,向走廊盡頭的掘金城據點執行官麥格勞點了點頭。
是掘金城的聯盟負責人,那個幹練的法師執行官。索巴克認出來了對方,但沒有主動打招呼。
「兩人正在房間裡等候。」麥格勞頷首,「還有三人剛進城,馬上就到。明天一早就能出發。」
他的視線閃爍了一下,在獵犬面具上停留了幾秒。
「嘿!又見面了,朋友!」執行官摩挲著手指上的印戒,熱情地笑了笑,「當時的任務完成了嗎?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哪壺不開提哪壺。索巴克沒有理睬。
吱呀一聲輕響,木門被推開了,寬大的待客室中擺著巨大的圓桌,數把紅木長椅環繞其間,縫著鬆軟的棉絨墊子和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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