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確實像一架無人機,但造型無比詭異。它的機翼不是平直的,而是帶著弧度,像是某種巨型昆蟲的翅膀。機身也不是光滑的金屬,表面佈滿了類似骨骼和甲殼的結構,與深灰色的金屬糾纏在一起,彷彿是一個活物被強行和機械嫁接了起來。
幾根斷裂的線路裸露在外,滋滋地冒著藍色的電火花,但流淌在管線裡的,卻不是液體,而是一種粘稠的。泛著幽光的黑色物質。
「他媽的……這玩意兒是活的?」獨眼龍壯著膽子,用撬棍戳了戳那東西的外殼。
觸感很奇怪,不像金屬那麼硬,倒像是在戳一塊堅韌的皮革。
「都退後!」
夜梟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還是那身油膩的工裝,雙手插在兜裡,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
李赫也跟了過來,他手裡舉著一個用廢舊手機和各種零件拼湊起來的。天線還在晃盪的「探測儀」。
「夜哥,不行啊!這東西的訊號……我沒見過!不是電磁波,也不是任何已知頻段,我的破爛兒直接當機了!」李赫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挫敗。
夜梟沒說話,他繞著那個還在冒煙的殘骸走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詭異的骨骼結構和流淌著黑液的管道。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和看一堆普通的廢銅爛鐵沒什麼兩樣。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等著他下判斷。
獨眼龍湊過來問:「夜哥,這玩意兒怎麼處理?看著邪門,要不直接給它拆了回爐?」
夜梟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彎下腰,視線落在了一片從機翼上斷裂下來的。巴掌大的碎片上。那碎片一半是金屬,一半是骨骼,上面佈滿了燒灼的痕跡。
但在那燒灼痕跡的中央,有一個符號,被清晰地烙印在上面。
那是一個扭曲的。彷彿用尖銳的骨頭刻出來的沙漏。沙漏的上下兩端不是平的,而是向內凹陷,像兩個互相吞噬的漩渦。整個符號,都透著一股混亂和不祥的氣息。
夜梟臉上的那種懶散和無所謂,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控那塊碎片,但他的手指,卻在距離碎片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整個回收站的喧囂,彷彿都離他遠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個扭曲的沙漏。
他見過這個符號。
在那個被無盡的虛無和混亂填滿的「時間深淵」裡,在他以為自己將要被徹底分解。抹去的時候,就在那深淵的盡頭,那片唯一的「陸地」上,他見過這個一模一樣的印記。
它刻在一扇無法形容的。通往更深黑暗的巨門上。
「夜哥?夜哥?」獨眼龍看他半天沒動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夜梟猛地回過神。
他眼中的那種銳利和冰冷迅速褪去,又變回了那個收破爛的。
他直起身,沒再去碰那塊碎片,只是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殘骸的主體。
「這快遞……」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衝我來的。」








